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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20 | 中華日報

<在生活中閱讀> 在加護病房家屬等候室《聽心臟說話》

在台大加護病房家屬等候室睡了三天後,回到家,我從書架上抽出《聽心臟說話》,一本晾了很久都提不起閱讀慾望的書,但此時此刻不一樣了,我渴望理解關於心臟的一切。

其實很早以前我就知道必然會有這麼一天。我先天心臟異常的親人,修復後忽忽數十年,病況又起,我成了唯一守候在手術室外的家屬代表,漫長的六小時,我盯著電視螢幕上,不斷的播送病人的現況,等候,手術中,送到恢復室……,期間發生一位醫生緊急召喚家屬說明「發生過敏性休克,血壓掉下去,救回來了」,如此生死一瞬的插曲。我聽見,但看不清楚醫生和家屬的表情,只能讚頌現代醫療的神奇。比較單純的情況,置換瓣膜已經可以微創,手術時間兩小時不到,四天即可出院,費用是一百三十萬。

《聽心臟說話》作者咪咪古芮理博士注定成為心臟科醫生。她的母親在她八歲那年,走於毫無預警的心肌梗塞,人間一趟四十年。十年後,她五十歲的父親也死於心臟病。成為醫生後,有段時間,她把全力投入在冠狀動脈手術,一年之內可以做超過七百次的氣球擴張術和支架置放手術,我在等待室中遇到,最多的心臟病患就屬於這一類,「那是非常吸引人的工作:手術程序固定、重複、快速」古芮理博士如是描述。

她確實把病人一一搶救回來,那些因為攝取高膽固醇食物、遺傳、運動量不足,以及長時間承受壓力而致主動脈囤積堵塞物的病人。

然而這並不是故事的全部,有人所有數字都正常,依然被抬進急診室;也有人雖然罹患冠狀動脈疾病,但透過飲食控制、運動、瑜珈、靜坐以及支持團體,無需接受手術而痊癒。一開始古芮理博士並不相信後者,不相信無法用科學驗證的能量磁場,但有一回,她病了,流感,全身無力整整一星期,就在她的診療室,護士芮妮要她躺下以「掃描磁場」,結果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她感覺被一道溫暖、如同電流的東西穿透,起身後,「生命力好像完全恢復,心靈也被打通了」。

芮尼同時是一位能量治療師。

古芮理博士被改變了,她看待心臟,不再只是懸吊於體內的一個器官,「它也懸置在某種文化、某個區域、某個時代之中」,傷害心臟的不只有我們熟悉的風險因子如高血壓、抽菸、肥胖,也包括孤獨、憂鬱症以及生活中各種敵對、仇恨的情緒,因為如此,治療心臟病患,醫生必須給病人時間,深度傾聽他們的故事,「刻劃在病患心臟上的深刻故事,唯有病人自己才能娓娓道出」,病人教會她冠狀血管疾病是一種綜合生理、精神和情緒的疾病,不能只是動手術。

再回到醫院,我的親人已經轉到普通病房,能夠置換的、修補的,都已經置換與修補,接下來,我想,醫生能做的已經不多,是病患自己的功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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