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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11 | 臺灣公論報

試析當前大陸對台政策

試析當前大陸對台政策

全國臺灣研究會副秘書長兼研究部主任、研究員 嚴峻

由於民進黨當局一直拒不承認“九二共識”,使當前兩岸關係更趨複雜嚴峻。面對這一形勢,大陸方面保持戰略自信與戰略定力,一方面堅持進行反對與遏制“台獨”的鬥爭,另一方面大力推動兩岸經濟社會融合發展,扎實推進祖國和平統一進程。

一、當前兩岸關係主要特點

(一)兩岸政治基礎缺失,兩岸持續對抗。

2016年5月民進黨重新上臺,蔡英文宣示將以“中華民國憲法”和“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及其它相關法律來處理兩岸關係,儘管民進黨自認為這是其歷史上最具“善意”的政策表述,但由於仍然未能清楚地表述“海峽兩岸同屬一個中國”,也未能明確表示接受或者承認“九二共識”,因此大陸方面以“一份未完成的答卷”的回應表達要求民進黨當局繼續“回答問卷”的態度。然而,兩年多過去,民進黨當局仍未“完成答卷”。個中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最主要的是兩點:一是蔡英文及民進黨當局把施政重心放在島內政治鬥爭上,滿足於其心目中兩岸關係維持一種“僵而不破”的局勢,因此無意真正思考破解兩岸政治僵局的方法;二是蔡英文及民進黨主流派在意識形態上本來就主張、認同“臺灣是一個主權獨立國家”,加之內部施政不順導致民調支持度很低,在這種情形下更不敢得罪“極獨”勢力而在兩岸關係上採取突破性改善措施。兩岸政治基礎不復存在,直接導致兩岸原有的官方(國台辦與陸委會)與半官方(海協會與海基會)的溝通交流機制中斷。總的來看,大陸重點批判民進黨當局在島內進一步推動“去中國化”運動以及阻撓兩岸民間交流,而陸委會則指稱“一中原則”和“九二共識”是對臺灣的“限制與壓迫”,[i]大陸惠台措施是企圖“掏空臺灣”,“以經濟利益換取臺灣人的認同”。[ii]在布吉納法索與臺灣“斷交”後,蔡英文一改過去對海峽對岸的稱法,由“中國大陸”改稱“中國”,有意彰顯“一中一台”的政治關係認知。今年6月中旬,臺灣檢調部門正式以“妨礙安全罪”起訴新黨王炳忠等人,事實上矛頭直接大陸,國台辦發言人對此嚴詞抨擊,指出這是“喪心病狂的行為”。[iii]雙方對抗用語嚴厲程度逐步上升。今年10月,蔡英文在“雙十講話”充斥著“兩國論”的基調,進一步惡化兩岸關係。加之兩岸在國際事務上的鬥爭、相關軍事演習,使兩岸對抗氣氛不斷加重。

(二)兩岸民間交流繼續推進,有助於維護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總體態勢。

兩岸官方對抗並未嚴重影響到兩岸民間交流交往,兩岸民間交流與合作甚至在一些方面勝過以往,這主要是因為:一方面,大陸方面將臺灣當局與臺灣民眾進行區別對待,繼續貫徹“寄希望於臺灣人民”的政策,鼓勵兩岸民間交流活動;另一方面,兩岸民間交流合作經過三十多年發展,已經形成一股強大的自生動能,並非民進黨當局想阻擋就可以阻擋住的。資料顯示,2017年全年兩岸貿易額1993.9億美元,同比增長11.3%,創歷史新高,[iv]大陸依然是臺灣出口額最多、增長最快的市場。兩岸在上海-臺北“雙城論壇”及其它相關社會、文化、體育上交流合作活動也較為熱絡。這種兩岸民間交流交往的存在與發展,事實上有力地保證了兩岸關係在兩岸存在政治僵局情況下,依然能夠保持一種和平發展的總體態勢。

(三)“台獨”和相關外國因素成為衝擊兩岸關係穩定的主要因素。

兩岸關係自2016年以來雖然風波不斷,但截至目前總體上尚未出現引發兩岸關係劇烈動盪的事件。然而,兩年來臺灣島內“台獨”活動的日漸猖獗,以及一些外國勢力的不斷介入,使兩岸關係發生震盪的風險不斷上升。就島內因素而言,“台獨”不斷走向“法律化”,與大陸方面所強烈反對的“法理台獨”逐漸靠近,[v]其中最可能嚴重衝擊兩岸關係的就是帶有“台獨”意味的島內“公投”,例如要求以“臺灣”名義參加東京奧運會的“公投”案。由於該案的“理由書”明確將臺灣“國土”界定為“台、澎、金、馬”,所以事實上這是一份帶有強調臺灣“國家領土範圍”的“公投”案,該案通過所帶來的後果將是嚴重的。“台獨”組織“喜樂島聯盟”也聲稱將在明年推動涉及臺灣“主權”、“領土”的“公投案”、一些臺灣團體鼓吹要變更“國旗”、“國歌”,不論其最後能否成案及通過,影響都十分惡劣。另外,外國因素主要是美國因素對兩岸關係穩定性的衝擊越來越大。美國近一兩年《財政年度國防授權法》中有關美台軍艦互泊、雙方軍隊參加對方主辦的軍事演習等條款、《與臺灣交往法》(The Taiwan Travel Act)對開放美台高層互訪的規定、美國AIT駐台新館的設立,美國行政部門和國會議員的親台言論,都慫恿了“台獨”分子可能在兩岸關係上鋌而走險。最近又傳出有關臺灣當局可能以“人道救援”的名義開放南沙群島中的太平島,讓美軍上島使用等消息,這在大陸方面看來,“是十分危險的”。[vi] 一旦中國政府認定美台間的某些動作突破了中美關係的底線,將不得不在台海問題上採取高強度應對措施。

二、現階段大陸對台政策重點

自上世紀90年代以來,中國大陸對台工作的總基調是“反對台獨、促進統一”,這一基調直到今天依然沒有變化。

(一)積極推進國家和平統一進程。

指導今後一段時期對台工作的最重要政策體現於中共十九大報告。在這份報告中,人們看到比以往更多有關“促統”的表述,例如報告強調對台工作根本目標是“解決臺灣問題、實現祖國完全統一”,指出這“是全體中華兒女共同願望,是中華民族根本利益所在”,明確了對台工作的主要任務是“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推進祖國和平統一進程”。特別是在以往“國家統一是中華民族走向偉大復興的歷史必然”、“在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進程中完成祖國統一大業”提法的基礎上,進一步清晰地指出“實現祖國完全統一,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必然要求”。“促統”表述的強調主要原因可能有兩點:一是十九大報告涉台部分主要是在“習近平對台工作重要思想”基礎上成文的,而“習近平對台工作重要思想”自2012年逐漸形成並不斷成熟以來,一直貫穿著對台工作積極有為的基調,“兩岸共圓中國夢”、“促進兩岸心靈契合”等對台工作目標無一不與實現兩岸和平統一密切相關;二是十九大報告是在中國大陸國力進一步強大的背景下出臺的,在對台工作方面,也體現了大陸戰略自信。

為此,儘管臺灣發生政權更替,大陸方面依然堅定不移地推進國家統一進程,其中有關“實現祖國完全統一,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必然要求”的表述,更是清楚地表明,實現國家統一必須在實現民族復興之前完成,也就是說,沒有國家的統一,就談不上民族的復興。由於“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與中國共產黨提出的“兩個一百年目標”密切關聯,又由於這兩個目標有明確的實現期限,使人們對大陸方面對實現國家統一有無一個“時間表”充滿好奇。 且不說境外學者,就是大陸學者,目前對此問題也說法紛紜。 大陸官方面則強調,“國家統一”與“民族復興”具有相輔相成的辯證關係。

現階段大陸方面推進國家統一的主要措施是進一步擴大兩岸經濟文化交流合作,促進兩岸經濟社會融合發展,並逐步為臺灣同胞在大陸學習、創業、就業、生活提供與大陸同胞同等的待遇。例如今年2月大陸國台辦、發改委聯合相關部委推出“惠台31條”,進一步擴大了惠台範圍、加大了惠台力度。隨後,廈門、上海、深圳、寧波等地政府紛紛推出配套實施細則,使相關惠台措施進一步落到實處,極大方便了臺灣同胞赴大陸工作生活。有輿論認為這事實上是兩岸一種經濟、社會上的逐步統一,有利於推動兩岸最終實現政治、法律上的統一。當然,如何使惠台措施不僅僅惠及在大陸的臺灣同胞,同時也能惠及主要生活在臺灣的同胞,是大陸方面今後改進相關惠台措施,以進一步爭取更大多數臺灣民眾心向統一的一個思考重點。[vii]

大陸方面現在更加重視在推動兩岸民間交流中講好“大陸故事”,並更加有針對性地解決臺灣同胞的相關疑問與困惑。大陸方面追求的統一是“心靈契合式的統一”(習近平語),要達到這一目標,離不開兩岸更多的交流交往,因為沒有交流,就不會有心靈溝通,沒有心靈溝通就談不上心靈契合。當然,只是單純交流也無法產生積極的認同。因此大陸方面越來越重視向來訪的臺灣同胞講好“大陸故事”(類似中國努力向世界講好“中國故事”),使更多的臺灣民眾理解大陸政治社會制度的必要性與優越性,並切實滿足他們在大陸學習工作生活期間的相關需求。例如,大陸方面根據自身社情對網路進行必要治理,一些臺灣同胞尤其是臺灣青年人來大陸後感到網路通訊有所不便,進而質疑大陸的制度,一些臺灣媒體對此進行擴大渲染。[viii]事實上,大陸方面已經認真研究臺灣同胞這一需求並採取相關措施,臺灣同胞現在在大陸可以用臺灣相關付費打包而實現全網暢通。

此外,大陸方面還積極進行國家統一理論建構。兩岸要實現統一,主導權在大陸一方,但若無廣大臺灣同胞對統一的認同與支持,和平統一則無可能。要使多數臺灣民眾心向統一,就必須向臺灣民眾說清楚什麼是統一,統一後他們的生活將發生什麼變化,從而打破島內相關勢力對統一的妖魔化描述,打消臺灣民眾對統一的畏懼感,增加對統一的嚮往度。以前大陸方面在描述統一對臺灣的好處時,更多使用“存量”思維,即統一後臺灣可以保留司法終審權甚至可以保留軍隊等,今後大陸方面將以更多的“增量”思維來進行統一理論建構,向臺灣民眾描述國家統一將給他們帶來更多作為中國國民的尊嚴以及經濟利益上實實在在的好處。

最後,大陸方面並未放棄以非和平方式實現國家統一。特別是民進黨2016年上臺後,不斷進行“台獨”挑釁,大陸方面也嚴肅思考在遏制“台獨”中實現國家統一。誠如時任國台辦主任張志軍所言“台獨的盡頭是統一”。當然,這種“反制台獨式的統一”並非大陸方面的首選,而是在形勢所迫下的一種不得不為,所以張志軍稱之為“這是一種不一樣的統一”。總體上看,大陸方面還是“將繼續以最大誠意、盡最大努力爭取和平統一的前景,因為以和平方式實現統一最符合包括臺灣同胞在內的中華民族的整體利益”。[ix]

(二)加大反對與遏制“台獨”的力度

繼習近平在紀念孫中山誕辰120周年紀念會上表述反對與遏制分裂行為的“六個任何”(“我們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組織、任何政黨、在任何時候、以任何形式、把任何一塊中國領土從中國分裂出去”)後,中共十九大報告再次強調了“六個任何”,這與十八大報告提出的“三個任何”(“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勢力以任何方式把臺灣從祖國分割出去”)在主要內容上是一致的,是在原有基礎上的提升與強化,展現了大陸方面在反對和遏制“台獨”上更加堅定的意志以及更加充分的自信。今年大陸“兩會”期間,習近平強調:“一切分裂祖國的行徑和伎倆都是註定要失敗的,都會受到人民的譴責和歷史的懲罰!中國人民有堅定的意志、充分的信心、足夠的能力挫敗一切分裂國家的活動!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有一個共同信念,這就是:我們偉大祖國的每一寸領土都絕對不能也絕對不可能從中國分割出去”,再次對“台獨”發出嚴正警告。[x]臺灣行政部門負責人賴清德自稱是“台獨工作者”後,大陸方面進行了嚴詞批判,這也是民進黨重新上臺以來大陸方面對台高層首次指名點姓地批判,再次展示了大陸反對與遏制“台獨”的決心。

由於民進黨當局不承認“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為反制其在國際上凸顯“一中一台”,大陸方面堅決反對臺灣當局的代表參與世界衛生大會、國際民航組織會議等政府間國際組織活動。自2016年5月民進黨上臺以來,已經有5個臺灣原有的“邦交國”與台“斷交”並轉向與中國大陸建交。事實上,這些國家早已表示希望與中國大陸建交,但在馬英九執政時期,大陸方面並未答應,因為當時兩岸尚有一個體現一中原則的“九二共識”。隨著兩岸在對外關係領域鬥爭的加劇,更多臺灣“邦交國”與臺灣當局“斷交”不可避免。另外,大陸軍方增加了軍機、軍艦繞台演習的次數與頻率,大陸國防部及國台辦官員並不諱言,這就是針對島內“台獨”分裂活動而採取的對應措施。

蔡英文與民進黨當局上臺以來,其民意支持度不斷下滑,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是臺灣民眾反感蔡當局無法處理好兩岸關係。對此,大陸方面進一步團結島內一切反對“台獨”的力量,其中國共之間的互動是一個重點。島內多項民調顯示,民進黨重新上臺後,臺灣民眾反對“台獨”、支持統一的比例不斷上升,因此,大陸今後仍將會把“做臺灣人民工作”作為“防獨、反獨”工作的重要內容。事實上,大陸方面強調“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就已經包含反對與遏制“台獨”的意涵,因為兩岸關係要和平發展,就必須排除“台獨”的干擾與破壞。

注釋:

i翟思嘉:《陸委會:一中原則作對話前提不合民意》,臺灣“中央社”2018年3月26日電。

ii翟思嘉:《陸31條惠台措施 陸委會:用利益換認同》,臺灣“中央社”2018年2月28日電。

iii國務院台辦新聞發佈會,國台辦官網2018年6月13日。

iv資料來源自國務院台辦新聞發佈會,國台辦官網2018年1月17日。另據臺灣方面統計,全年兩岸貿易(含香港,下同)總額達1818.41億美元,其中大陸從臺灣進口1302.8億美元,較上年同期增加16.0%;大陸對台出口515.61億美元,增長13.8%(臺灣“財政部新聞稿”2018年1月8日)。

v“法理台獨”(de jure independence of Taiwan)大體可以理解為從法律意義上實現“台獨”,一般是相對“事實台獨”(de facto independence of Taiwan)而言,但對於“法理台獨”有哪些具體表現方式,大陸官方還未給予過正式的界定,也未進行明確表列。筆者在此以“法律性台獨”一詞來形容那些法律意味較濃的“台獨”行為,但對於這些行為是否就是“法理台獨”則先不做進一步分析。

vi國台辦發言人馬曉光語。國台辦官網2018年6月13日。

vii立場上偏藍的臺灣媒體也指出,“就‘兩岸心靈契合的統一’而言,大陸惠台政策理應有力道、有節奏‘穿透’臺灣海峽,進入臺灣社會,使臺灣各階層居民有感,才能達成效果。若只照顧赴大陸發展的臺灣居民,卻冷落留在臺灣的人,則將近半數從未去過大陸的人,無從感受大陸照顧臺灣人的苦心,‘心靈契合’戰略目標即不易達成”,並指出“惠台政策入台接地氣,並非做不到。最簡單方法,是善用在大陸創業有成的台青及台商,鼓勵他們將業務或行銷活動跨過海峽”。《惠台政策該入台接地氣》,臺灣《旺報》2018年6月12日社論。

viii繆宗翰:《中國翻牆難,赴陸受招待學生深感兩岸差異大》,臺灣“中央社”2018年6月12日電。

ix張志軍:《黨的十九大報告為新時期對台工作指明方向》,國台辦官網2017年10月18日。

x習近平:《我們偉大祖國的每一寸領土都絕對不能也絕對不可能從中國分割出去》,新華社2018年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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