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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29 | 優活健康網

告別式要開心辦派對!母親「斷玉鐲」給譚艾珍的一堂課

「我們一直不斷在找尋自己的角色跟舞台,也經由演戲體驗了不同的人生,不過呢,老話說得好,人生總是比戲劇更精彩。」──譚艾珍

在《快樂女人不會老》一書中,國民奶奶譚艾珍親曝自己生命的養分,大多來自於與媽媽的相處,她天生個性中的瀟灑、勇氣與樂觀,支撐她走過如戲的人生,也成就了譚艾珍的生命歷程。以下是原書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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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單身女郎

曾來家裡吃飯的朋友,只要是單身的,老媽都覺得有機會,還曾經提議叫我嫁給楊懷民或陳松勇。婚姻只是一種選擇而已,而且隨著時代改變,選擇越來越寬廣,譬如我媽嫁了3次,我嫁過1次,我妹沒嫁人,這都是個人的選擇,也都是不同的人生體驗。

丈夫去世後,我帶著女兒回我媽家住。老同學王小棣導演曾要帶我去大陸拍戲。如果能拍戲早一點賺到錢,也可以早點還債、貼補家用,可是我離不開女兒呀。所以我婉拒了,就一直待在台北,除了開始回綜藝節目演出,我還每週都到廟口去做現場的錄影節目,那時每次收工就馬上能拿到演出費,雖然費用不高,但是我很積極去工作,週末就去錄影,錄影地點遍佈全台。

我當時身邊還養著一些沒送出去的老狗老貓,其中有一隻大藏獒,體型非常大,很需要活動,承蒙住家附近玄覺寺的好意,養在寺廟後面的空地,我深夜回家,還要帶牠在週邊散步,轉一轉,讓牠透透氣,我也散散步,抒發一下自己的心情。

曾經有一次,那天也是很晚的時候才結束工作,我回家要爬樓梯上樓,不知是累,還是委屈,我再也走不動了,乾脆坐在台階上大哭了一場,哭完以後,擦乾眼淚才回家,當時我大概40幾歲,小孩在上國中,媽媽年紀也大了,一般人處在壯年,就是人生負擔特別重的時候,我喪偶後,一肩扛起家計,更不能倒下來,表面上雖然舉重若輕,不想讓老小擔憂,但心理壓力是很大的。我媽看我這樣,有時就說:「妳結婚吧!趕快找個好男人再結一次婚。」

女人嫁不嫁都可以過得快樂

她還想幫我找人選,亂點鴛鴦譜,曾來家裡吃飯的朋友,只要是單身的,她都覺得有機會,還曾經提議叫我嫁給楊懷民或陳松勇,看她整天異想天開,叫我哭笑不得。我不想再結婚了,也知道我媽媽畢竟是擔心我,所以我就說,媽,繼父不在了,妳也單身,我們按照年齡順序,不然妳先嫁吧,妳先嫁了才能輪到我。阿靖也敲邊鼓說,外婆先嫁,再來我媽,然後是小阿姨,最後是我。我媽聽了就閉上嘴,不講了。

當時我妹跟我們住在一起,連歐陽靖剛好4個女的,我們常說我們4個是黃金單身女郎,現在流行說什麼剩女,那是貶低女人的身價,我們女人嫁不嫁都可以過得快樂。我這些話,我媽大概也是聽進去了,以後就不提這些事,但我媽媽對我的生活仍有一些很好笑的批評指教,我也喜歡一起開玩笑,算是綵衣娛親,我在螢幕上扮演婆婆媽媽,好友朗祖筠每次都說,哎呀!譚奶奶來了!因為我每次扮老太太就像我媽,惟妙惟肖。

我30多歲決定吃素時,媽媽跟丈夫都反對,說我太瘦弱了,不能吃素,我為了讓他們支持我,我就刻意大吃特吃,餐盤跟彩虹一樣,水果有很多維他命C,跟富含鐵質的綠色蔬菜一起攝取,不到一年就改善了貧血,甚至還發胖了!幸好那時我在拍「我們一家都是人」,同台的演員當了媚登峰的代言人,給我們整個劇組都打折,我去諮詢以後,發現我是吃太多澱粉,果然我注意飲食均衡後,體重就恢復常態。

選擇吃素後,看見市場新鮮蝦子就哭

於是家人也不反對我吃素,連歐陽傑跟著我也慢慢以素食為主,但後來跟媽媽住,我替我媽買菜、做飯,也是做葷的,買菜必須買新鮮的東西,活的海鮮、需要切的肉,只能請媽媽幫忙處理。有一次去菜市場,媽媽交代要我買活蝦,我騎腳踏車回來,裝蝦子的塑膠袋就掛在車上,沿路看著蝦子一直跳一直掙扎,我就哭了,回到家,我邊哭邊叫我媽把蝦子拿去冷凍,我媽問我在哭什麼?幹嘛哭成這樣?我說反正都要煮來吃,我想快點讓他們死掉好了。

我媽看我這樣,真是哭笑不得,就發佈「特赦」,叫我以後做素菜就好了,不要那麼痛苦,做菜做得天人交戰。後來我接觸慈濟,做素食的推廣節目「現代心素派」,學了很多做素菜的訣竅,甚至NHK來台採訪時,也請我介紹台灣的素食文化,譬如台灣有做素雞素肉的傳統,領先全球!原來台灣早就有現在流行的未來肉了。

我們台灣人很幸福,各種門派的素食都有,我自己是吃健康素食,不是傳統那種不吃蔥蒜五辛的宗教素,也有環保素食,就是連蜂蜜、牛奶這種動物產品都不吃,至於梅門氣功大師李鳳山推廣的素食,梅門除了練習「平甩功」外,梅門提倡的素食還可以喝養生酒來行氣活血呢。每次演講光是素食種類,我可以說半小時。

我雖然投入推廣素食,但我也知道人的飲食習慣是很難改變,譬如我媽跟歐陽靖,他們就從來沒被我打動,兩人在家雖然是配合我,但出去她們就吃她們喜歡的。尤其歐陽靖是個美食主義者,時常就想去旅行、去吃好吃的。

跟她們比起來,我是一個宅女,喜歡獃在家裡。只有逢年過節或假期,才帶阿靖去東莞看外婆,每次都拍很多照片。2014年,媽媽去世以後,這樣的機會也不再有了,回想起來,當時如果能跟愛玩的媽媽一起去旅行,應該很有趣,可惜我除了探親外,不愛遠行。

我記得以前常常拒絕她們的邀約,她們勸我一起出國旅行時,我回答說,我不想出去玩,如果要出國,我只參加賑災。媽媽卻說我這樣講不對,不可以有這種念頭,天底下哪有什麼災,賑什麼災?我頓時對老媽的正向跟樂觀佩服得五體投地,以後就改口不這麼說了。

繼父在人群中一眼認出譚家血緣

以前大陸剛開放探親的時候,是我繼父先回湖南,他本來就是湖南人,除了回故鄉之外,也順便幫我跟弟弟們打聽家人的下落,當年我爸把原配太太和兩個女兒留在湖南,就沒了音訊,也打聽不到下落,可是很巧的,我繼父在人群中一眼看見我的小姐姐,原因是,她長得太像我了。

沒想到小姐姐根本不敢承認自己是譚家人,她說她姓段,費了不少力氣,我繼父說明他跟譚家的淵源,小姐姐才信任他,說出她的身世,原來我爸的原配帶著大姐要逃回山西娘家,把8個月大的小姐姐託給姓段的長工撫養,後來原配太太跟大姐姐都下落不明,後來知道是在路上餓死了。小姐姐改姓段,因為我爸是國民黨員,她一直不敢承認自己本姓譚。

我大弟後來在東莞開工廠做生意,用的全部是湖南的自家人,當時還有很多台胞被當作「呆胞」,台商人人自危,但我弟弟就是因為有老家那邊的親人,生意做得很安心。工廠每年過年都要開6台遊覽車回湖南,過完年以後,再開6台遊覽車回東莞,聲勢浩大。我們探親也很方便,大家見面就發現,血緣就是這麼奇妙,我們都長得很像,一見面就很親切,難怪我繼父會在茫茫人海中認出我的小姐姐。

我媽晚年中風過一次,當時痲痹的地方在食道與氣管之間,叫做「會厭」的地方,導致她有一陣子沒辦法自主吞嚥,我們都很擔心,我媽卻奇蹟似地轉好了,吃飯吞嚥都恢復正常,叫大家又驚又喜,她得意地說,因為持續練習吞嚥口水,當做復健,所以又好了,我們也很佩服她的生命力。

小歐陽靖傻問外婆:是不是陰間比較涼?

後來有一次她感冒轉為肺炎住院治療,大家都很傷心,個個都去看她,她大概也滿灰心的,開始把首飾、戒指脫下來分給大家,還說她到了陰間一定會替大家說好話,會幫助大家的。晚輩們聽了無不哭成一片。當時我妹妹打電話跟我說,歐陽靖就很納悶,悄悄問我說,外婆不是信基督的嗎?怎麼會到陰間去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媽天性怕熱,莫非是因為陰間比較涼,她才決定去陰間呢?

我妹妹就問我媽,是不是妳怕熱,去陰間那邊不必開冷氣?她聽得哈哈大笑,沒兩天肺炎就好了。她病好出院,我們都鬆了一口氣,但她就後悔啦,開始又跟大家討回那些首飾,一件也沒少,真是笑掉大牙。

我媽一直都很隨心所欲,在台灣愛喝康貝特,一天喝一瓶,而且很愛喝可口可樂,在中國就喝力保健,從沒忌口。而且我媽人老心不老,愛漂亮,90幾歲了,還夢想著要去做電波拉皮跟醫美,想變年輕,我們都在想,都那麼老了,美什麼容,就沒有理她。現在才覺得,媽媽當時想做就應該讓她去做的,讓她開心比較重要。

我媽愛跳舞,她在我們小時候,就教我們跳森巴、恰恰⋯⋯所以我們兄妹都會跳國標舞。我結婚時,媽媽也是舞跳得最起勁的,直到媽媽晚年,我去東莞看她,她都要開舞會,放張唱片,看我們幾個翩翩起舞,她自己拉一把椅子在旁,跟著音樂打拍子,滿足地看著我們跳,也過了她的「舞癮」。

雖然我媽這麼熱愛生命,但也看得開,從不避諱談死亡。早先她跟歐陽傑就聊過最希望的葬禮,兩人都說喜歡海葬,後來歐陽傑先過世,我們也這樣幫他辦了,租船到基隆和平島外,有個他常常潛水的地方,把他跟我們兩隻愛犬的骨灰一起葬在那邊。

以前我媽曾交代,要做大體捐贈,但她在廣東過世,那邊的醫院說他們並不需要大體,所以我們就在東莞辦一個很美的告別式,火化後,把骨灰帶回台灣,如她所願做了一個海闊天空、環遊世界的海葬。

我媽過世後,有很多衣服、首飾留給我們,我跟妹妹說我只要斷掉的那只玉鐲。因為以前我媽跟繼父開音樂咖啡廳的時候,經營特種營業的店,都是照規矩來,當時不但明面上有辦證照,而且私底下還有付保護費。沒想到,有個喝醉的小混混跑來找碴。那時我媽跟我繼父年紀也大了,平時打交道的也都是很守規矩的人,突然碰上來砸店鬧事的,根本無法招架,店裡被砸,兩人也都受了輕傷,我媽的玉鐲打斷了,因為是現行犯,後來也有報警、上法院。

從母親曾斷掉的玉鐲,學會放下恩怨

沒想到,我媽卻選擇跟他和解,和解賠償的錢也不多,不要說店裡的損失跟醫藥費,光是玉鐲他就賠不起。我很氣,覺得應該討回公道,但我媽說,他還不到20歲,不要給人家留前科,他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們又不是吃不了這個虧。我聽了以後就不插嘴了,我覺得我媽媽真的很厚道,也放得下恩怨,我應該跟她學。

後來也印證在我自己身上,當初我們在石碇廢棄茶園租鐵皮屋,那個房東喝醉了就剪掉我們的水電,還動不動就要我們再交房租什麼的,我們都是為了家裡的貓狗才忍受下來,寧可一笑置之,也不願跟他吵了。後來歐陽離世,這個人還要挾要立刻收回鐵皮屋,讓我焦頭爛額。

每次被房東鬧到很無助時,我就抄寫心經,而且把抄經功德迴向給房東,希望可以化解彼此的恩怨,最後卻也是這個房東,自願幫我照顧一些附近的流浪狗。他耍無賴時固然很討厭,但我們也沒跟他對立或是對簿公堂,他最後也展現了善意,想想,如果我們有能力,還是多付出善意比較好,世界上才能有善的循環。

因此我媽走後,我就留那只斷掉的玉鐲當作紀念。送走媽媽以後,我也更豁達了,根據《病主法》,我已經簽了DNR意願書,放棄維生醫療,我也簽了「大體捐贈卡」,提前規劃好這件人生大事,還能遺愛人間。

我也跟我媽一樣不忌諱談死亡,常常會談笑風生地討論身後大事。我女兒曾開玩笑地說:「阿母告別式的照片就要用年輕時穿比基尼的相片!」我大笑地回答:「那樣真的會嚇死人啦!」而我自己最喜歡春河劇團舞台劇《當我們同在一起》中時尚奶奶的造型,我期待穿著上天堂,團長郎祖筠爽快地答應到時候春河一定贊助我。我媽與歐陽選擇海葬,而我一定要環保花葬回歸大地。我每次提起如何辦特別的告別式時,很多朋友都會參與熱烈討論、要怎麼佈置,播放什麼音樂等等,感覺在企劃跨年特別節目似的。因為我打從心底覺得人生旅程的畢業典禮,一定要開開心心地辦派對。

資料來源:http://www.uho.com.tw/hotnews.a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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