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食老鼠藥怎麼辦？醫警「餌劑外型像餅乾」皮膚瘀青、擦傷快就醫

稻米是台灣主要的主食之一，農民們竭盡心力栽種各種好吃的米，某些具有顏色的米甚至成為主流，例如被認為富含抗氧化物花青素的「紫米」。不過，真正的花青素稻米會自然形成深紫色，但如果是人工染色上去的稻米，對健康的影響就很大了。

有一天中午，接到急診醫師打來的電話，希望我去急診看幾個剛從廈門搭機回台中的病人，而且其中一人是一下飛機就坐救護車送急診。這6名台商和台籍幹部中，最嚴重的一人在好幾天前即出現噁心、想吐、腹痛及解黑便的情形。

當時被送到廈門的一家醫院就診，診斷是上腸胃道潰瘍合併出血，經當地醫院診治後病況改善出院。沒想到回到工廠沒有幾天，這位台籍幹部又出現血便，緊急再送醫院後發現有輕微休克現象，同時有明顯的牙齦出血，甚至小便出血。

醫院使用胃藥治療，並檢測病人凝血功能，發現病人的凝血酶原時間拉得很長，最長時間130秒遠超過正常值，因此懷疑病人是否有肝硬化或其他造成凝血功能異常的狀況。除了胃藥和保肝片之外，也準備幫病人輸注新鮮血漿，不過因為病人反對而作罷。

這家台商企業的台籍幹部只有3人，其他3個台灣人是老闆和他女兒女婿。正當大家忙著照顧這個員工時，另一位台籍幹部聽說了同事的情況後，也表示自己出現了類似狀況。雖然他沒有胃痛、沒注意到大便是否像柏油液體，不過最近幾天早上起床刷牙時有牙齦出血，皮膚上有一、兩處瘀青，他還以為是自己最近水果吃得較少的緣故。

醫院聽了他的敘述之後，幫他檢測凝血機能，結果發現他的凝血酶原時間檢查結果和另一個病人一樣異常。由於他很年輕，沒有病毒性肝炎或酗酒問題，肝功能正常，於是醫院懷疑是抑制凝血功能的毒物導致，而最大的可能就是抗凝血劑——滅鼠藥，最後病人接受了維他命K和新鮮血漿的注射治療。

這種類型的老鼠藥中毒解毒劑就是維他命K1。抗凝血作用的滅鼠劑會抑制破壞維他命K的還原；少了有活性的維他命K，部分凝血因子的合成及製造就會被抑制，最後導致出血。

殺鼠劑一般作成粉末毒餌或添加在水中來餵食滅鼠，毒性上可以區分為劇毒性、強毒性或中等毒性等。劇毒或強毒性的殺鼠劑，例如金屬鉈，一般作為緊急降低鼠類族群為手段時使用，對其他哺乳類也一樣，是屬於劇毒毒物，使用上得非常小心。

而且老鼠是很聰明的動物，如果個體太過急促死亡，死狀容易引起存活鼠群懷疑，因此長期使用劇毒藥劑滅鼠，效果常無法持續。故現今長期慢性防治鼠害，世界各國大多使用抗凝血性殺鼠劑。這些抗凝血性殺鼠劑小劑量就會對老鼠產生效果，對其他哺乳類傷害較低，也是這種殺鼠劑被廣泛使用的原因。

而在台灣，抗凝血性殺鼠劑常用的主要有短效和長效兩類。短效的為殺鼠靈，這是香豆素的衍生物，人類疾病也是用這個藥來防止病人產生血栓。在新型抗凝血劑還沒發明上市之前，這個藥和阿斯匹靈常被用來預防栓塞性中風。另外，心臟瓣膜壞掉，接受人工機械式瓣膜置換的病人，也必須終其一生服用這個抗凝血劑，來維持人工瓣膜的正常功能。

長效的種類較多，獵鼠、可滅鼠、撲滅鼠是其中較常見。台灣的劑型有液劑、餌劑；餌劑會做成米果、餅乾或一塊塊糖果的樣子，老鼠吃到這些小劑量殺鼠劑，就會因為嚴重內出血死亡，達到滅鼠的效果。人類若誤食到這類抗凝血性殺鼠劑，反應也會像老鼠一樣毒性作用緩慢出現。

因為維他命K受到抑制後，必須等到體內儲存的凝血因子逐漸耗損掉之後，凝血功能才會出現異常，器官開始產生出血症狀。臨床上，吃下中毒劑量的殺老鼠藥劑，一般經過24〜48小時，異常出血的徵候才會漸漸出現。而長效的抗凝血性殺鼠劑可能會再久一點，不過，若是吃下大量的殺鼠劑，可能不到24小時就會有出血狀況。

前面提過，台灣的老鼠藥餌劑常是做成一塊很堅硬的餅，或分成6〜8塊糖果樣式，或做成小米餅狀，而且所含的藥量對人類來說並不大。由於老鼠牙齒堅硬銳利，所以餌劑通常很硬，人吃起來不易入口也不易咀嚼，因此通常不會吃進很多，即便小孩誤食也多半是只含在口腔中軟化，嚴重出血的狀況並不常見，除非是連續幾天吞食才有可能。

另外，有其他醫院曾報告過這樣的病人案例。糖尿病老人在連續吃了幾天的「餅乾」後，家人發現她身上多處瘀青，一開始以為是外勞虐待或跌倒，緊急送醫後抽血檢驗，才發現是原因不明的凝血功能異常。最後詳細追問，請家屬把老鼠藥帶到醫院後才確定診斷，經過治療終於有驚無險。

而老鼠藥中毒的凝血功能異常及出血，其實很少造成生命徵象上的重大危害與影響。因為出血處最常見的是泌尿道尿血、牙齦出血、流鼻血及腸胃道出血，只要診斷正確，都有解毒劑可以治療。但如果喝下液體型態的液體老鼠藥，劑量往往會大到容易造成出血問題，而且可能需要治療好幾個月以上，因為這些長效抗凝血性殺鼠劑半衰期都很長。

短效的殺鼠劑半衰期約為40小時，且有在體內蓄積的現象，解毒劑治療可能需一週以上；而長效的老鼠藥半衰期更長，例如可滅鼠的半衰期長達16〜34天，就算血中藥物濃度已經低到測不到，研究上發現這個毒藥仍穩穩地結合在肝細胞內的維他命K還原酵素上，需要外來的大劑量解毒劑維他命K補充，才能避免出血。臨床文獻上報告，解毒劑使用的時間從接近1個月到1年左右都有，最常見的大概是6〜8個月。

我印象中，有一例喝了液態撲滅鼠約300〜400毫升的診治經驗，那位年輕人斷斷續續治療1年多。在喝了液態毒液後，隔了幾天他因為騎車跌倒，身上皮膚多處擦傷與瘀青，後來發現打針的地方也開始瘀青，經過醫師詳細問診，才問出該病患喝老鼠藥的病史。

當時醫院只有維他命K的靜脈注射針劑，因此將他收治住院進行解毒劑治療。但是病人住了1個多月後，凝血機能恢復效果並不理想，後來我們終於買到口服維他命K1、一罐1000顆的藥丸讓他帶回家服用，經過劑量調整，他一天服用八到十顆，凝血機能才可以維持在正常範圍。

但這位病患並沒有再回診，結果隔了2、3個月又出現在急診室，一樣是跌倒擦傷及多處瘀青，抽血檢測凝血機能和前次一樣糟糕，只好再度住院接受靜脈注射解毒劑，輸注新鮮血漿治療。這次住院約兩週就出院，再次開立口服解毒劑，結果病人照樣失去聯絡，也沒再回診。

又經過幾個月，病人出現在我的門診，原來是又再出血不止。這次是因為和他人打架，被揍的地方出現瘀青，別的醫院以維他命K注射來治療，一天一次，沒想到施打了幾天後，手臂上瘀青範圍卻越腫越大，因此建議他來找我。

這次他沒有住院，也因藥廠不再生產販賣口服K1，改在門診靜脈注射維他命K。從一個星期3劑，再根據凝血機能調整劑量，經過2、3個月辛苦的治療療程後，凝血機能才終於恢復正常。

由上述案例可以得知，長效抗凝血性殺鼠劑中毒時，解毒劑治療需要很長的時間，如果有口服的維他命K，治療這類的病人會比較方便。然而很現實的是，這種病人不多，口服維他命K錠劑的製造成本又不低，甚至比針劑成本還高，因此沒有藥廠願意生產；而針劑必須靜脈注射，可能會有過敏的風險，注射時最好能住院治療。

防毒小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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