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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05 | 中央社

韓國底層的私密 病毒潛伏溫床

武漢肺炎世紀浩劫專題(中央社記者廖禹揚台北5日電)韓國大邱2月中旬爆發武漢肺炎群聚感染,成為當時中國以外疫情最嚴重的國家,雖然政府在約一個月內透過普篩、入境管制等措施迅速控制疫情,確診數累計仍達近萬例。

中國去年12月出現首例感染2019冠狀病毒疾病(COVID-19,俗稱武漢肺炎)病例;韓國則在今年1月20日出現首例確診病例,是一名從中國武漢入境韓國仁川的中國籍女性。

也許是因為初期多為境外移入案例,加上確診數不多,武漢肺炎雖令人聯想起韓國2015年爆發的中東呼吸症候群(MERS)冠狀病毒疫情,多數人還是抱持「沒那麼嚴重」的想法。

輕忽病毒傳染力

韓國民眾初期對疫情的重視反映在對講中文的外籍人士以及剛出國回來的周遭親友、同事上。一名在首爾工作多年的台灣人表示,只是在餐廳用中文講電話,「整家店馬上就安靜下來、店員也立刻跑出來安撫」,拒絕講中文的觀光客入住、進入店內的消息也層出不窮。

不過,在個人衛生方面的防疫措施則顯得沒那麼受重視。「感覺只有新聞看起來很嚴重」,一名20多歲的首爾市民1月底對中央社記者表示,路上行人往來如常,疫情彷彿只存在於手機通知推播的新聞裡。記者問到路上是否有人戴口罩?他笑說:「只有我。」

此外,許多韓國料理是屬於多人分食的大份量餐點,韓國民眾慣於與親友分食小菜、鍋類等,也提高了感染機率。韓國在1月底就出現二次及三次感染案例,都是透過與從海外返韓的確診者一同用餐感染。

為防止境內感染增加,韓國政府吸取MERS防疫經驗,第一時間公開確診案例的移動路徑,並要求相關接觸者隔離、暫時封閉確診者曾出入場所進行消毒等,一度連續4天都沒有新增案例,疫情看似仍在掌控中。

韓國總統文在寅當時視察位於首爾市的檢疫所,並詢問首爾市長朴元淳對當前疫情及2015年MERS爆發時的看法,朴元淳當即表示「比MERS的時候好很多」,認為公開確診者路徑做法對防疫工作有相當大助益。

不料,新天地教會大邱分會在2月中爆發群聚感染,使韓國政府防疫工作面臨空前挑戰。

不做禮拜病魔才會來

新天地教會因教義及傳教方式、規定,被一般民眾視為邪教。其中對於禮拜的嚴格規定,更是造成這次大規模群聚感染的主要原因。包括禮拜時不可戴眼鏡、項鍊及耳環,必須緊靠著彼此席地而坐祈禱,且若缺席每週2次的禮拜及其他傳教活動,都會面臨懲戒。

新天地教會首例確診者就因此在發病前後參與至少4場逾千人出席的禮拜活動。

群聚感染爆發後,防疫當局隨即對相關人員展開全面篩檢,並要求新天地教會提供各地分會信徒名單以供追蹤。但會方一開始並不配合,教主甚至聲稱必須持續做禮拜才能阻擋惡魔(病毒)來襲;在確診者急增情況下交出的信徒名單,也出現錯漏狀況。

知情人士指出,新天地教會透過滲入對方生活中的方式招攬信徒。為降低對方戒心,會教導信徒隱瞞身分,甚至派人潛入其他教會吸收信徒,讓防疫追蹤工作更加困難。

不止是新天地教會,韓國政府為降低疫情傳播可能性,大力呼籲宗教團體暫停宗教聚會活動或改為線上直播,但仍有不少教會持續舉辦禮拜活動。在疫情最嚴重的大邱、慶尚北道確診人數持續下降同時,首爾、京畿道等首都圈確診人數卻因療養院、教會持續發生小規模群聚感染出現成長趨勢。

在信徒堅持做禮拜的「熱情」之下,防疫當局策略改為強化教會防疫措施。3月下旬徹查約4.5萬處宗教機構,對其中581處下達行政命令、對5000多處下達行政指導,要求確實實施測量體溫等防疫措施,並且在活動時人與人之間需間隔1到2公尺距離。

要防疫還是要工作

隨著新天地教會相關人員篩檢工作告一段落,韓國境內每日新增確診數從先前數百例降至100例上下,韓國首都首爾市內卻傳出電話客服中心逾百例群聚感染,這類場所的惡劣工作環境引發關注。

客服中心內座位密集,數十、甚至逾百人長時間共處在密閉空間,且因工作需要不停說話,有利病毒傳播。知情人士表示,客服中心內不少人有咳嗽、發燒等疑似症狀,即使在疫情期間,想請假不僅要經過多次測量體溫的刁難,還有扣薪、缺勤的考量,員工可能因此拖著病體上班。

不只在首爾,大邱、京畿道等地方也陸續傳出客服中心群聚感染案例,成為防疫當局新一個防疫重點。除了解客服中心、保險公司等可能有類似工作型態的營業場所,也列出KTV、網咖、運動中心、補習班等群聚感染高風險場所,逐步提升管制強度。

境外感染管不管

韓國政府對境內管制措施從勸導逐漸轉向強制,對境外感染移入的因應強度也逐步提升。相較於境內感染狀況較先前明顯獲得控制,近期歐美疫情快速升溫,韓國境外移入案例隨之增加。韓國政府一反先前遲遲未宣布對中國入境限制的態度,接連強化對歐美入境者檢疫強度。

在防疫初期,韓國政府遭人民詬病的其中一點就是在入境管制上的保守態度,韓國2月2日宣布禁止14天內曾入境中國湖北省的外籍人士入境,是台灣、日本、新加坡、香港等中國鄰近地區中,最晚採取入境管制措施的國家。

韓國民眾當時曾發起連署,要求政府全面禁止中國人入境,但未獲得回應。同屬執政黨的朴元淳則公開表示,當前境內感染疫情較境外移入更嚴重,沒有充足理由限制中國人入境。然而,經過調查,新天地教會多名確診者曾造訪武漢,引發民眾不滿,認為政府若早點對中國祭出強硬入境管制措施,也許就能防範未然。

歐美各國接連失守,最先爆發大規模疫情的韓國一躍成為「防疫模範」。當局將控制國內疫情的一大主力「普篩」也應用在入境管制上。現階段只要從歐洲入境韓國的本、外籍人士都必須接受篩檢;從美國入境則只有出現疑似症狀者須篩檢;但所有入境者都必須居家隔離14天,這也是韓國首次祭出強制居家隔離的措施。

在防疫初期爆發大規模群聚感染的教訓下,韓國政府快速轉換防疫措施並取得一定成效,但在疫情肆虐下,全球儼然已成命運共同體,境內外防疫仍不能輕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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