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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07 | 中央社

烏克蘭人苦熬兩月撤出避難所 才見天日就落淚

當地下潮濕的混凝土牆、黴菌、陰冷和數週缺乏新鮮蔬果的生活變得難以忍受時,有些躲在亞速鋼鐵廠(Azovstal)一處地堡裡的人決定去看看天空。

他們用手電筒,以及車用電池供電的提燈照亮黑暗,來到廠內一個珍貴的地點。這座工廠是烏克蘭人死守馬立波(Mariupol)的最後據點,已被圍困及轟炸多時。

在那裡,他們抬頭就可以看到一小片藍色或灰濛濛的天空,彷彿身處井底。對於那些不能或不敢爬到地表的人來說,這片天空如同和平一樣遙不可及。

但看見天空,意味著懷抱希望,這就足以讓鋼鐵廠員工艾琳娜.齊布成科(Elina Tsybulchenko)已成年的女兒泰提安娜(Tetyana)掉淚。

聯合國及紅十字國際委員會(ICRC)與俄國、烏克蘭政府協商,談成短暫停火,好讓上百名平民撤離亞速鋼鐵廠,齊布成科一家就在第一批撤出的群眾之中。

他們本週安全抵達烏克蘭南部的札波羅熱(Zaporizhzhia),向美聯社描述了兩個月地獄般的避難生活,以及逃出來的過程。

亞速鋼鐵廠內還有數百名平民和烏國戰士受困,而俄軍已開始挺進這個據點。俄國攻占馬立波一事,預料將在莫斯科慶祝紀念二戰終結的5月9日「勝利日」時大肆宣傳。

俄軍剛開始入侵時,馬立波遭到轟炸,讓54歲的艾琳娜大為震驚。她和許多居民一樣想起民防演習,知道亞速鋼鐵廠是城內唯一可靠的庇護所。她與丈夫賽爾西(Serhii)、女兒泰提安娜和女婿托札克(Ihor Trotsak)決定躲在她辦公室下方的地堡,當時她以為只會待上幾天。

艾琳娜說:「我們連牙刷都沒帶。」結果他們在那裡棲身了60天。

他們只帶了一些證件、3條毯子、兩隻狗和一籃水果;他們沒想到數週後的4月24日會在那裡慶祝東正教復活節。

亞速鋼鐵廠廠區面積達11平方公里,其內有超過30個地堡,與隧道一起組成地下迷宮,每個地堡自成一方天地。躲在裡面的人很少或根本沒有和藏身廠內其他地方的人溝通,或許只能在撤離到札波羅熱的巴士上見面,互相交流經驗。

31歲的庫茲曼柯(Serhii Kuzmenko)說:「真的有人像我們的外套一樣腐爛。」這名疲憊不堪的鋼鐵廠領班和妻子、8歲女兒及另外4人一起從地堡逃出來,還有30人留在那裡。

齊布成科一家所在的地堡共有56人,其中有14名4歲到17歲的未成年人。他們靠著分食戰士們帶來的少量口糧過活,例如罐頭肉、粥、餅乾、鹽、糖和水,但根本不夠吃。

齊布成科一家的可卡犬很痛苦,一邊顫抖一邊凝視著他們。出於仁慈,他們決定結束這隻老狗的生命,一名軍人開槍打死了牠。葬禮很倉促,人們在牠身上放了一些瓦礫和金屬碎片,以免牠被其他飢餓的寵物吃掉。

齊布成科一家和其他人睡在鋪著鋼鐵廠員工制服的長凳上,要上廁所就用水桶。當轟炸愈來愈激烈,無法上樓清空水桶時,他們就改用塑膠袋。

為了打發時間,有人玩桌遊或打牌,還有一人用木頭雕成玩具。

地堡裡的一個房間成了孩子們的遊樂場。有人找到馬克筆和紙,辦了一場藝術和手工藝大賽,孩子畫出他們最渴望看到的東西。他們畫了大自然和太陽,隨著4月底復活節接近,他們也畫了彩蛋和兔子。

兩個月來,地堡裡的人不斷聽到可能要從馬立波撤離的消息,但一直沒成功。當他們得知聯合國談妥撤離行動時,有人懷疑,也有人恐懼。但首先得決定誰先走。

有些人說,齊布成科一家應該先走,因為艾琳娜的腳已開始發黑;但她認為應讓年幼的孩子先離開。他們推測,撤離行動將持續好幾天,會撤離所有人,包括戰士。還有人猶豫不決,想先看看第一批人是否能成功離開。

地堡裡所有人說好要在撤離行動結束後,於札波羅熱一家咖啡館見面慶祝。

齊布成科一家從地堡往上走時,對其他人說:「我們很抱歉。」其他人則回答:「別擔心,我們會跟上的。」

當撤離車隊緩慢繞著馬立波行進時,他們看到遠處有閃光,因為俄軍又開始轟炸。烏克蘭亞速軍團(Azov Regiment)副指揮官帕拉馬(Sviatoslav Palamar)說,鋼鐵廠內有兩名平民女子喪命,10人受傷。

烏克蘭官員曾呼籲遭俄國攻占地區的居民登上撤離巴士,但最後巴士未獲允許載他們一起走。

艾琳娜和其他撤離人員經過那些站在路邊空等的民眾時都哭了。她說:「我們真的很羞愧。我們一次都沒有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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