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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07 | PChome書店

守宮在唱歌

守宮在唱歌守宮在唱歌
作者:林佳樺 出版社:有鹿文化 出版日期:2022-03-04 00:00:00

<內容簡介>

// 一個女人在感情裡對自我的尋覓 //
// 對婚姻關係的經營,對不孕求子的奮力 //
// 卻打不倒想要去愛的渴望! //

守宮是壁虎,是庇護守家的隱喻,
她豢養守宮,也豢養祝願:
祝有願的女子,能唱出自由之歌。

★★本書收錄林榮三文學獎、時報文學獎、台中文學奬散文得獎作品
〈玫瑰與獸〉〈守宮〉〈量身〉★★

小時對媽媽說愛,換得一句「三八」,懵懵懂懂,不知該怎麼牽手;
婚前情人是躁鬱症患者,無疾而終的戀情滿是遺憾;
婚後在外省夫家與本省娘家找榫接,
才發現名為婚姻的大床上躺了六個人:夫妻、公婆、父母。
求子之路多崎嶇,中藥調身,西醫人工受孕,
經歷多次流產、不孕療程,終迎來新生兒。
但小兒子氣喘,大女兒脊椎側彎四十度,
育兒之路且慢且走,為母更堅強。

《守宮在唱歌》林佳樺以個人經驗,擴及一個女子在婚姻體制內的長征與跋涉。原生家庭對「愛」的原型學習、婚前戀愛史、婚姻經營奔波、職場對生孕的不友善、親子育兒等議題,由線及面慢慢鋪展,緩緩道出女人為了走上紅毯那一天所費盡的尋覓,以及從紅毯一端走下後,每一天在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磨合,那是時而灰黯沮喪,時而鼓舞亮麗的心情。

「守宮代表安穩守家,俗稱壁虎,諧音『庇護、必福』。我誠懇地書寫如何想在家庭中得到平靜快樂卻一路跌撞,仍想守護家的心意。」林佳樺寫下的不僅是個人故事,也是某些擁有相似經歷的女人的生活、心境,她坦率不閃躲的筆,彷如從記憶藤蔓裡闢開一條新路徑,拋出一條繩索——你/妳並不孤單。奮戰是為了愛,也是為了守宮般庇護所愛。

■■本書架構

輯一|粉紅泡泡的裡與外
- 轟轟烈烈戀愛的少女時代
- 求學時母親對交往對象的監控、婚前情人躁鬱病症,女孩對感情的懵懂要花歲月來梳理。
輯二|由白紗換成家居服
- 婚姻這張床上躺著六個人
- 如何適應外省夫家?如何兼顧家庭與職場的衝撞?娘家婆家小家庭,每一處都是家。
輯三|聽著腹肚裡的海潮聲
- 流產、凍卵、不孕之身
- 體弱及醫生手術疏失,生完第一胎卻被宣判不孕,八年求子路,及生育在職場上的困境。
輯四|女力媽媽養成記
- 母親的肉身與鋼鐵不壞的心
- 成為人母後,彷徨該如何扮好母親角色,也回想自己年少對父母的頂撞,如今才知親恩。

★名人推薦:

王盛弘|作家
李欣倫|作家・中央大學中文系副教授
吳曉樂|作家
宋怡慧|作家.丹鳳高中圖書館主任
凌明玉|作家
張瑞芬|逢甲大學中文系教授
許榮哲|華語首席故事教練
劉冠吟|作家・台灣文創品牌長
潘家欣|詩人
——歌唱推薦(按姓名筆畫排序)

這並不是一本賣慘的書。佳樺的文字平心靜氣,娓娓道來,比苦楚敘說得更多的,是她把日子努力過下去的韌性,其間甚至摻雜些許幽默。帶著幾乎是溫柔與憐惜,佳樺注視她自己,也注視著別人的不幸。受苦沒有讓她堅硬,反是讓她柔軟。——袁瓊瓊(作家・編劇)專文推薦

林佳樺在文學路上前行的每一步,我都密切關注著。她對寫作的熱情與堅持,超乎尋常,令人刮目相看。她獨特的作品風格正在成形,可以說,她如今已經是個嚴格定義上的作家。——阿盛(作家)

佳樺的文字以素筆為美,尤其顯出散文的誠心。《守宮在唱歌》,是唱盡童年寂寞、女子身世、與生活百味的啾啾之鳴。——吳妮民(醫師.作家)

做為「寫作素人」,林佳樺屢屢創造驚奇,得獎與發表不斷。在情節調動的基礎中,給予散文核心,故事與細節並存、特性與通性俱在,為萬千女子平反,發抒她們的原有面目。——吳鈞堯(作家)

能把女人的處境寫進骨髓的痛與甜蜜,只有佳樺的《守宮在唱歌》。——李儀婷(小說家.親子教養暢銷作家)

林佳樺是近年散文創作名家中,鏡頭語言使用得最好的一位。想學習寫作的朋友,你怎能不讀林佳樺?——蔡淇華(作家)

我讀到新時代裡的舊靈魂,斑駁有它倡議的植物學。一本書也是一幢老屋,裡面住著我們所有人都應該認識的母親。——嚴忠政(第二天文創執行長.詩人)

★目錄:

推薦序|受苦的目的◎袁瓊瓊
推薦語|吳妮民、吳鈞堯、李儀婷、蔡淇華、嚴忠政
自序|舀起一片小塵埃

輯一:粉紅泡泡的裡與外
牽手
遺傳
炎夏蝕光

玫瑰與獸
紅磡演唱會
畫話
末日
米粉湯
夜盲
錦囊
藥王谷

輯二:由白紗換成家居服
植牙記事
守宮
量身
戒指神
時光菓子
迷路之味


輯三:聽著腹肚裡的海潮聲
瓶子裡的畢業歌
光源
香火
果乾
吃飯這件小事
往返舟中
父女同行
傍晚
淨外之音
好友的祈禱

輯四:女力媽媽養成記
我保護你
鏡像字女孩
剪甲記事
陪他呼吸
陪伴
學琴
天輪之樂
午餐約會
鉤動
四十度的線
鋼鐵人

<作者簡介>

林佳樺
宜蘭人,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碩士。現職台北市立萬芳高中國文老師。
一名時間空間被切割零碎的平凡婦女。常走在繞的路上,幸賴將就居,在彎路上指引了一道光。喜歡書寫的自己,更喜歡閱讀時的自己。曾獲林榮三文學獎散文組二獎、旺旺時報文學獎散文組三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散文組佳作等。作品散見《幼獅文藝》、《聯合報》、《自由時報》副刊、《中國時報》人間副刊等報章雜誌。著有《當時小明月》。

臉書追蹤:林佳樺 www.facebook.com/phwa.lin

★內文試閱:

‧自序

舀起一片小塵埃
時隔兩年,第二胎書寶寶要和大家見面了。曾被問過為何書寫?我想,是在尋根吧,第一本書《當時小明月》是尋家的根及追溯內在性格養成的源頭;第二本想探索如此個性的我,情感婚姻長成了什麼形狀?
人生走了數十年,從未有人教我愛情是什麼?如何選伴侶?害怕投入一段感情,總是對兩人的遠方充滿著不安,一路走來繞了許多彎道岔路、歷經跌撞。在第一本拙作中,我不斷猜測是否因為幼年無預警地被送去鄉下寄養,長大後和人交往,總擔心是否會在某個時候被丟下?也因如此,明知對方漸漸地不適合自己,我仍是硬撐,不想當先放手離去的那種人。由於和原生家庭較疏離,成家後夫妻倆歷經磨合後,便想讓家裡充滿小孩的笑與哭,之後是想努力達成女兒渴望有伴的心願,即使自己是不易受孕的體質。
由於和原生家庭有些微的縫隙,我更想讓自己的家完滿,想兼顧職場家庭,扮好人妻人媳人母,這些多重角色常引發內在的拉扯,內心著實渴望平靜快樂,但天天,時間被諸多雜事壓縮。平靜真不簡單,別的女人如何調適呢?
尚未解惑,我反而先被親友們詢問不孕事宜。婚前體檢時,才得知體內有顆卵石般的肌瘤,不易受孕,服用數月排卵藥劑竟幸運有了消息。正以為自己累有福報,接下來竟然走了八年的不孕路,才學到:生過小孩的母親也會有生育不順的問題。
女兒曾在不孕診間陪我度過漫漫下午,雖然母女倆歷經數十次的失望,但我已經比從未嘗過人母滋味的他人幸運多了。八年裡,我走過三次流產、吃藥打針開刀,嘗試凍卵、試管……,常讚嘆女人的子宮既小又大,堅韌又柔軟,包容疼痛不適又能孵育新生。多麼驕傲,我是女人,也多麼無知,婚前竟不知道要珍重身體,月信來潮時冰飲不忌,論文工作繁忙,月事遲到數月也不以為意,也許我的不孕其來有自,希望此書能讓大家更懂得疼愛自己。
曾被研究女性主義的好友調侃,女人何必被孕事綁住,情慾之事流於依照排卵日來按表操作的「功課」,再誘人的天菜陳列眼前,都會倒盡胃口,我們要成為自己身體的主人。
明白好友心疼我。展開不孕療程是我深思後的決定,無人強迫,我是身體的主人,決定在腹內孕育新生。花的種類繁多,有適宜戶外伸莖展葉,也有植於盆栽、安於室內,只要有足夠的日光水土,都能是一隅風景。
於是,我從一個在病院候診、想找尋如何在家庭職場平衡的人,漸漸成為能給予他人水土日光的救援手,不是自己多麼了不起,而是求助我的女人女孩多麼需要同溫層的慰藉。我只不過提供一張紙巾、一句安慰、偶爾是曾吃過的補品藥膳,都能在她們內心埋下希望的種子。
這便是此書最初的胚胎。在一間小而溫馨的咖啡店,流瀉著輕柔的爵士樂,我與無助的女人、女孩互望,眼微微濡濕,那是受過傷的水色,外人不太了解,所以我寫,不出賣友人個資,我以自身經驗談起。
這種聊天方式完全無法預期目的地在哪裡,比較像是播種,不太清楚會長出幾片葉幾朵花(有些甚至枯萎),不太明白枝枒岔向何方,漸漸地,我們由孕事談及家庭與職場,聊著為什麼想要有小孩或被迫有小孩,嘗著婚姻中的各種滋味,時而是平淡的茶、時而如混濁的湯頭,但我們渴時,也慶幸有這些飲品。
曾困惑自己的愛情婚姻的長相與他人怎麼差別如此大?後來漸漸明白,女人也不一定要走女孩、女人到母者的路啊,我姊姊不婚,許多好友誓當頂客族,每位女性的選擇不同,都有各自的課題。想起結婚之初我也曾帥氣地宣布:不生,但某天,真心萌發想擁有自己血脈的渴望如火山般噴發,內心那個名之為母親的想望、日夜不停地在呼喚。
也曾想過這私密的寫作主題放在內心鎖好吧,等白髮蒼蒼,當作回憶錄般說給家人聽。近年,單身好友掙扎著是否步入婚姻?已成家者詢問我不孕療程及心情,才知他/她們走著我的來時路。閒聊時,完全同理在情路、婚姻、生育上跌撞的人,多數人寧可選擇自我閉鎖,不太好意思與人交流經驗,我便想,若能有幸成書,讀者看到內文的類似遭遇,能否有些觸發呢?
此書並非述說自己有多麼辛苦,不論有無成家,所有男人女人都辛苦,只是藉由我,看到選擇步上婚姻這條路的某些女人的縮影。我不能代表她們,也沒資格,只是當這群女人或她們的家人能由此引發一些感觸,那這本書的存在就有其意義了。
謝謝彥如主編想出美好的書名,「守宮」意象貫串全書,內文有篇同名作品是透過豢養的豹紋守宮被粗心對待,只有手掌大小的牠被黏牢在捕捉蟑螂的黏板上,用力搶救時,牠的皮膜幾乎被剝離、全身是傷,牠那哀怨眼神,我聯想到當時在職場、婚姻、育兒上的不順,所處的困境如同不得動彈、傷痕滿身的守宮。
守宮也代表安穩守家,俗稱壁虎,諧音「庇護、必福」,我誠懇地書寫如何想在家庭中得到平靜快樂卻一路跌撞、仍想守護家的心意,也期許自己是文學上的一隻小守宮,為有相同困境的人們帶來些許庇護。
此書不敢奢求所有人都懂,只是寫下自己選擇的路,試著爬梳婚前的懵懂、婚後如何平衡職場與家庭,及失衡時的情緒起伏,也記錄真正成為母親養兒育女後,才體會父母的辛勞。
全書完成時曾拿給好友看,有人感動,有位好友則說:世上有三種事,前兩種是「關你什麼事」和「關我什麼事」,說這本書對他而言,兩者都有。約莫是我失望的表情讓他說了接下來的話:但這本通過國藝會補助,是屬於第三種——「好像有那麼一回事哦」,很值得恭喜。

謝謝悔之老師及有鹿文化,謝謝彥如、煜幃、于婷,原本忐忑小情小愛的內容,適合出書嗎?悔之老師回覆:文稿請寄過來,彥如更大力支持。謝謝你們幫我舀起這些俗世中的小塵埃,將我人生的懸浮粒子一字字打印成書。
謝謝阿盛老師、袁瓊瓊老師,當我擔心他人如何看待這些私密生活,老師說散文便是與讀者搏感情,放心下筆就對了。
謝謝吳鈞堯老師、許榮哲老師、李儀婷老師、蔡淇華老師、嚴忠政老師、凌明玉老師,謝謝文友們的鼓勵;謝謝文化大學中文系馮翠珍老師,老師走了多年的不孕路,曾給我許多心靈及書寫上的幫助。
心中最感謝的是家人的包容體諒,給予我寫作上的寬度。
佳樺 二○二二年一月二日晚間•台北

‧推薦序

受苦的目的
◎袁瓊瓊(作家・編劇)

在開始閱讀《守宮在唱歌》之前,我正在看的書是《大通靈家》(The Essential Edgar Cayce)。
《大通靈家》一共兩本,大開本,均都三百頁上下,拿著手沉。閱讀的時候只好正襟危坐在書桌前,攤開書本,俯首,朝聖般的看著。
與閱讀佳樺書的體驗完全不同。佳樺的書是電子檔。裝在我的平板裡,可以帶來帶去。我在家裡四處遊走,只要坐下來就可以讀。有時候配咖啡,配可樂。有時搭配零食和小吃。有一次出遠門,坐在高鐵上,帶著口罩。車上沒什麼人。巨大光亮的車窗玻璃外是陌生的風景。我正奔赴我生命早期生活過的那座城市,然而我只盯著手上的平板。在車廂中無聲無嗅的冰冷中,讀著佳樺敘述自己喪失了味覺:所有的食物見其形而不知其味。在烘焙教室裡,麵團被形塑成麵包,形態完美,但是佳樺嚐不出味道……列車滑入了站台,我抬頭,看到窗玻璃上浮出的我隱約的臉,為白日光線所切割。佳樺書寫中的恐慌焦慮,奇妙的和我那張似有若無的臉孔交織在一起。一本書是這樣與讀者融合的,透過字句,透過閱讀時的情境,作者的生命切入了讀者的生命裡。
《大通靈家》副題是:「愛德加‧凱西靈訊精要」。愛德加‧凱西(Edgar Cayce)是美國著名的通靈人。然而《大通靈家》寫的卻不是他的故事。比較上來說,是許多人的故事。凱西號稱「沉睡的先知」,生命的三分之二歲月都在「睡覺」,然後在睡夢中給人看病。這本書裡有無數苦惱的人,被生命中種種憂慮痛苦糾纏。而睡夢中的凱西給出治療的方案。
《大通靈家》不是小說也不是散文,乍看,與佳樺的書似是八竿子打不著。但在閱讀《守宮在唱歌》時,我不時想起在《大通靈家》中看到的案例。
《守宮在唱歌》與佳樺第一本書《當時小明月》很不一樣,看似延續《當時小明月》,在講述自己的人生故事。但是《當時小明月》裡並沒有那樣多的痛苦。
不知道佳樺是否自覺:《守宮在唱歌》裡寫了許多疾病和災難。佳樺原本身體的病苦多舛就不用說了。學長男友得躁鬱症,女兒脊椎動手術。在二度求子的八年裡,更經歷甲狀腺分泌不足;打催生針的不適;承擔同時工作同時治療的壓力,心理和生理的種種磨難;三度流產……書裡許多篇幅在書寫各種疾苦,佳樺自己的,她的朋友,她的親人們在心理生理上的壓抑忍耐和失去方向。但是這並不是一本賣慘的書。佳樺的文字平心靜氣,娓娓道來,比苦楚敘說得更多的,是她把日子努力過下去的韌性,其間甚至摻雜些許幽默。帶著幾乎是溫柔與憐惜,佳樺注視她自己,也注視著別人的不幸。受苦沒有讓她堅硬,反是讓她柔軟。
《大通靈家》裡關於受苦,有這樣一段話:「受苦是有意義的。受苦是不可避免的。我們每一個人都會經驗到挫敗、失望、苦痛。誠如佛陀所言,那就是物質生命的特性。也或者如同凱西所說,是進入了『身體和心靈考驗的界域』,那往往會遮蔽我們能夠看見的榮光。然而,受苦也可能有更高階的目的。肉身經歷的考驗,是為了讓我們能夠打開自己,接受寬慰人心的,帶有療癒性質的神聖恩典。」
寫到這裡,我忽然想到:佳樺的外婆家是開藥房的。她自己從小身體就不好。家中子女三人,父母偏是把居中的佳樺送到外婆家去。造成佳樺與原生家庭不親,亦使她對於自身所從出的母親,永遠懷著親密連結的渴望而不得。佳樺的敏銳,柔軟,甚至倔強,不得不說,都是她內在對缺乏連結的空洞感的回應,並為此受苦。
在佳樺的序裡,她說到這本書的書寫初衷:因爲不忍心看到與她對聊的女性朋友眼中憂傷的水色:「我從一個在病院候診、想找尋如何在家庭職場平衡的人,漸漸成為能給予他人水土日光的救援手,不是自己多麼了不起,而是求助我的女人女孩多麼需要同溫層的慰藉。我只不過提供一張紙巾、一句安慰、偶爾是曾吃過的補品藥膳,都能在她們內心埋下希望的種子。」
這其實就是凱西所說的神聖恩典。因爲受苦而敞開的人,才知道他人所承受的。因爲自己走過了這條荊棘之路,所以明白路是走得出來的。在引領他人的當下,自己便成為了光。

‧摘文

【內文節選一】
守宮(節錄)
先生求婚時,我猶豫了一陣子,和父母較疏離的我能經營好一個家嗎?先生樂觀地說,只要兩人合心協力,如同奶茶與珍珠仔細搖勻,便是人人稱羨的國民飲料。為了安我的心,他帶我到爬蟲店挑選一隻豹紋守宮送我。
牠全身約手掌長,上有淺棕、琥珀色橫線間雜,頭部中央一圈白膚,粉色腹部薄得近乎透明,頭頂有雙大而凸、且有眼瞼覆蓋的眼睛,兩眼間散布銀青斑點,瞳孔晶亮地直盯某處;眼球表面有層薄膜,彷彿戴著隱形眼鏡。牠和我小時看過的膚色壁虎迥異。我好奇撫摸,微涼的背部有顆顆凸起疣狀物,像斯伯丁籃球表面的外凸圓粒;細薄指爪搭上我的手掌,沒有蹼的牠,沒有辦法攀爬光滑牆面。
牠待在長扁形塑膠盒中,盒底鋪滿模擬野外生長環境的棕紅色赤玉土,土粒前方有一小水碟,牠不疾不徐地爬到碟緣,伸舌舔水,伏在土上,肚子微脹微縮。
原本想念獸醫系的先生,是一本行走的動物百科全書,他如數家珍地介紹守宮是代表安穩守家,俗稱壁虎,諧音「庇護、必福」,此禮物代表他守護家的心意。
我們三個,一起搬入了新房。新房在市區往快速道路的巷內,婆家在隔壁巷弄,腳程只需兩分鐘。
守宮飼養盒置於書房。牠是變溫動物,我得在盒外鋪一長條保溫帶,讓守宮在溫、涼二區間自行找尋適合的溫度。工作告一段落,我會蹲坐在地,探望盒中的牠,牠常睜眼這望那瞧,四隻薄爪踮在土粒上靜止不動,定格畫面有時持續兩、三個小時,彷彿牠的靜默比靜默更久。
先生工作繁忙,常加班到晚上九點,家中多半只有我獨處,餵食工作便落在我身上。守宮是夜行性動物,傍晚時,牠已蓄好電池這走那爬,正是餵食良機。牠每隔兩天進食一次,我由最初尖叫著用鑷子夾取牠的食物——蟋蟀,到一個月後,可以徒手撈蟲。守宮晶亮的棕色眼珠聚焦在夾子上活蹦亂跳的蟋蟀,昂起與身軀等長的尾巴左右顫動,接著「喀滋」一聲,從容啄食。
餵食守宮,是我下班後疲累身體抒壓的出口,但我常得匆忙地夾起蟋蟀,朝牠口中猛塞,再急忙地應夫家之邀過去吃飯。同事欣羨我不用洗手做羹湯,出門前,我望向守宮,內心有外人不知的心事;牠總以凝視回覆,一副牠懂得的樣子。
婆婆的廚藝媲美總鋪師,她融合「重鹽色深」的徽菜,及「長時間煨燉燜熬」的浙菜,重現江南奢華美饌;爐上永遠有一只深鍋,用老而不腥的金華火腿及雞架豬骨熬的高湯,尋常便飯至少也是八大盤菜色,每餐必花三小時以上烹煮。她親自示範料理步驟,說多看多學自然就會。薑絲蔥段肉丁蘿蔔塊,刀工不同,我學習好久,仍不諳其中竅門;冷盤涼筍的沙拉醬擠法細如絲線,不可有毫釐之差;我拿刀揮鏟,使出在娘家人人誇口的絕活料理——糖醋排骨,結果只是在總鋪師前耍大刀,這才知夫家幾乎每月一宴,身為富貴之家的婆婆,賓客來訪時大宴小酌她是易如反掌,卻苦了來自鄉下、只會料理簡單菜色的我。
回家後,已無精神準備翌日工作。我常對飼養盒發呆,心想,如果人類的飲食如守宮般簡單,不知可省下多少時間?有時,我會對著守宮唸誦婆家祖傳料理筆記——冷盤烤麩要先炸後滷,紅燒鯽魚用青蔥、鎮江醋及醬油文火烹燒……守宮則狀似無聊地盯著我。
到婆家兩分鐘的路程,我常走成十分鐘,我總邊走邊思索要帶什麼料理過去?總不好意思每週都是吃霸王餐吧?娘家母親傳授的食譜絕學,有哪招是一出手便能震懾眾人?有次我極有自信地端出黃魚燒豆腐,婆婆看了一眼說,外觀七分像,但豆腐上色不深,顯然不夠入味,得重新文火烹調。
回家後和先生提議,結婚如同兩人合夥開公司,合力不讓公司倒閉,我們應該讓這公司的內部成員填寫「意見與心情回饋表」。表單是一份真實無欺的情感交流。
先生極不同意這種「逆媳」思考,情商不高的我由勸、改成爭執,再進階到冷戰,守宮常從盒裡靜靜地望著我們。新房白天是空無一人的冷清,晚上夫妻倆都在,但也冷,全新家具籠罩在彼此觀念的協調中。我說話口氣較差,修養不錯的先生常被我激得臉上如冷凍庫裡的霜,我想,他約莫想把我凍到冰箱中冷靜一下。尚屬蜜月期的我們,磨合成了磨擦,相處的渣滓愈來愈多,愛情已沒那麼純粹。
生活壓力也讓我求子之路不順,時而會負面思考,與先生討論想留職停薪、回娘家休養身體時,發現多艱的求子路竟然照進了光,我的腹中有個悄悄降臨的生命了。婚姻生活像離了弦的箭,只能前行。我常傾訴心事的對象是一隻不會人語的爬蟲,我告訴守宮,家中要添加第四位成員了,牠日日聽我誦讀食譜、旁聽我和先生爭執,聆聽我即將為人母的喜懼與對生活的諸多想法,陪我聽抒壓的韋瓦第《四季》。結婚半年多,我好似歷經春夏秋冬。(未完)
(本文獲第四十屆時報文學獎散文組佳作)

【內文節選二】
玫瑰與獸(節錄)
和他相處的最後半年裡,我們的關係反倒像是病人與陪伴者。他長我五歲,我一向稱呼他:學長。
那陣子,學長的母親常來找我,她曾敵視我介入了他們孤兒寡母間。
我們搭乘電梯直達頂樓,一座矗立在市區的醫院大樓。梯口轉彎,感應門一開,三五人群列於諮詢檯前。學長母親示意我打開背包,拉出衣服口袋內裡,一位護佐面無表情地掀翻檢查。這層樓違禁品有尖銳利器、引燃物、線帶、電器等,我被沒收雨傘、髮帶及原子筆,這些被視為「兇器」。但兇險的,是學長本身。
與學長初識時,我們共同修習了比較文學課程,他極有個性,常以點頷、搖頭取代好與不好;漸熟,他吐露崇拜女詩人希薇亞•普拉絲(Sylvia Plath)勇敢誠實地寫下憂鬱、絕望、死亡等「自白詩」,學長渴望自己的作品能有相同深邃的感染力。
寫完詩,他會在紙上黏附玫瑰花瓣,並素描我的畫像。送我生日禮物的鞋,盒內也附上作品及畫作,曾就讀美術班的他,幾筆勾勒,人物便有神韻。大四下,他送我九十九朵紅玫瑰,希望我久留台北,不要返鄉工作。上下學、晚餐,我每個月慢性病複診,他陪伴左右。有次我車禍,肇事者逃逸,學長在醫院照顧兩日夜。與他同行的時光浪漫如詩。
但詩是短的,我們美好的日子只有半年多。畢業在即,學長論文未過、求職失利,我因父母年歲漸老,想返鄉工作,讓他情緒震幅極大。我看不懂他的詩作,他譏諷無知音;沒有靈感,責怪戀愛剝奪他的寫作時間;我拜託他不要推撞拉扯,他驚訝我毫無幽默感;我問他行程去向,他說詩人是隨興的,來去無蹤。我難過愛情保鮮期如此短,他說了句普拉絲名言:「所有的愛和孤獨都是自作自受。」看著他贈送的作品,紙上花瓣已枯,我以為自己的淚水能讓萎花再紅。
他說戀愛占用寫作,倒是每天騰出一小時梳整外表,抹髮蠟、燙襯衫、斟酌衣帽鞋包的穿搭。詩人吧,總有自我風格,我如此解釋。他覺得耗費時間的不只戀愛,嗤笑上課浪費生命,不如坐在樹下,寫著短詩度過長日。
他的穿著開始出現All Saints名牌皮衣、Fred Perry的T恤,吃飯、聊天時進行「演說」,那是不能提問反駁的極權式演講。他語速如槍、思緒跳接,我請求暫緩,他暴怒,喝斥別插嘴。與之對話如拆包裹,不知拆出來的是平和或是暴怒。有次在外用餐,他又發表詩學高論,我請他小聲,勿擾鄰座,他猛拍桌,免洗筷在掌中應聲而斷。我猜想他是否藉著說話、扭筷,克制折斷我的脖子的欲望?
他認為我病了,不理解他的詩意;我懷疑有病的是他。他笑稱天才都有病,拿希薇亞•普拉絲、梵谷、海明威來佐證。「天才是用言語刺人,不會使用暴力,暴力只限於粗人。」我語未畢,他將桌上碗盤杯筷甩至地上,精心梳整的瀏海垂至眉宇,後髮翹起,粗重喘息震懾全餐廳。我的話,激怒了他內心蟄伏的那頭獸。
幾次爭吵後,冷戰了數週,學長選擇了另一位會順從他的溫柔女孩。為了捍衛自尊,我反激他不懂得珍惜情感,還妄想模倣把生命看得過於認真的普拉絲。
當我以為快要走出失落的低谷時,幾週後,學長母親來找我,下巴、顴骨腫脹淤青,手臂上多道抓痕。學長的爪子出手了,伸向最愛他的人。學長母親怪我是妖女,對她兒子施以邪術,說她兒子不停地自語、瘋狂採買書籍及名牌衣飾、一言不合便摔門、踹打家電。學長母親指責我勾出她兒子體內的野性;我反擊,野性是深藏在學長的內在,只是選擇出現時機;況且,我和學長已分開,應找學長的現任女友才是。學長母親眼眶泛紅,說我是她家最後一根浮木了,親戚、朋友、她兒子的新女友全被學長的起伏情緒嚇得避不見面。學長母親說,也許看在往日情分上,我願意伸出援手,找出讓她兒子回復正常的良方。分開了,才讓學長母親認為我是她的盟友,我不禁苦笑。以前她是多麼排斥我和她兒子交往,我揣測是寡母對獨子的占有欲吧。
我想脫身,學長母親屢次以死要脅,看著她臉上的傷及淚,我不忍,曾以為若與學長情感順利,我與她會是家人,也想起過往曾與學長互動的溫馨,及研修比較文學課時曾受對方諸多照顧,我答應幫忙勸她兒子就醫,前提是,不能讓我和學長獨處。
學長母親曾找道士作法事——收驚、吃符水、求神、誦經,也拜託我收回學長的元神及魂魄,我說自己也是受害者,她疑信參半,看到我右上臂已淡成一線的傷疤,她震懾,對我連聲道歉,以前她誤解我,誤以為她兒子對她言語或拳頭施暴是由於我的離間,現在才知她兒子生病了,對我消減了敵意。她不知道從什麼管道購得凱•傑米森(Kay Red eld Jamison)與其師Frederick K. Goodwin合著的作品《躁鬱症》(Manic-Depressive Illness),此書當時未有中文版,我們經由別人陸續翻譯、斷續地閱讀,想了解學長體內暴動與低谷的震幅。
那天我陪同學長母親,扮演勸人去看病的說客。學長長期窩居在家,也許太久沒人聽懂他說的話,他再次見到我是愉悅的,開心地說哈囉;我則忐忑,舊情與驚懼兼有,那雙曾緊牽的手,前不久才毆打他母親,兼具柔情與暴力,讓我曾有的美好回憶長滿毛刺。(未完)
(本文獲第十五屆林榮三文學獎散文組二獎)

【內文節選三】
鋼鐵人
女兒高一寒假時脊椎必須開刀,背脊裝上多根鐵條、鋼釘,自嘲成為「鋼鐵人」。身體與嵌入的異物需長時間融合,過程得忍受劇痛及發炎的不適。女兒一向不耐痛,手被紙張割破便掉淚。
發現女兒脊椎彎曲已六年,每月回診,背骨總彎向更彎的角度,彷彿骨頭有自由意志,可以任意擴張領土。她剛上高一時,脊椎彎曲趨近五十度,胸肺呼吸窘迫,只得緊急手術。經由好友介紹,我們拜託台北醫學院骨科主住黃聰仁教授執刀。
術前,黃醫生說會盡全力讓女兒健康,這句話是所有父母此生的大願吧。醫生在女兒光滑白?的背上畫下四十公分的傷口,剝開脊柱周圍的肉,以電鑽在節節的椎根上打洞,裝上十七根鋼釘,再用細長鋼條將鋼釘串連、鎖緊,最後用槓桿,將節節走偏的骨頭扳正。
麻藥漸退,巨大傷口使女兒高燒,哭喊背部皮膚如烈火灼燒,背骨裡頭有許多硬針密扎,強效嗎啡止痛針使她的眼睛時而像夜中發亮的貓眼,時而又迷濛渙散,雙手在空中揮、抓,大哭,哭聲及蜈蚣般的傷口,成了一張舉證我是不及格媽媽的罪狀。是我大意了,女兒十歲時,把洗澡權交還給她,沒再細觀她的身體。
病房很冷,米色空間內燈光昏暗,我卻能看清女兒哭喊時面部線條的糾結。我揣想女兒近幾年的心情起伏,獨寵八年的她在弟弟出生後,學習自行洗澡、洗碗,我鼓勵女兒要獨立,是否讓她萌生被拋棄的恐慌?難怪弟弟出生後,女兒張牙舞爪,挑剔我的廚藝差,常以尖刺言語及衝撞行為惹我哭,是否想藉此確定我的在乎?我照顧兒子時,疏忽了女兒坐姿不良。想到女兒一歲時學步,跌跤、撞倒,我都心疼,而今十六歲的她竟得承受這些折磨。傷口該劃在我身上,女兒還小,如何忍耐每根敏銳神經襲捲而來的疼痛?
先生要我別介意,嗎啡讓人遊走虛實,尖叫及哭喊都是出於直觀發洩。
女兒清醒時,疼痛讓她全身長刺:不滿意病房燈光亮度,惱怒我說話太吵,所有餐點淺嚐便拒食,我小心為她翻身,都使她痛得大叫。她一用力,背上會分泌淋巴液妨礙傷口癒合。最辛苦的莫過湧上尿意,抬起她癱軟的身體耗費多時,常是她急得大喊,快尿出來了,我手上的便盆還塞不進她身下,只好求助護士。當她尿意排空沉沉睡著,我盯著牆上掛鐘直到她再次轉醒。女兒的怒吼抱怨,讓我的愧疚好過些,膿要刺破,才好得快。
醫院待了近兩週,女兒困獸般躺在床上無法動彈,我也被拴在病房內,日夜只有一盞日光燈,渾不知外界日夜變化。出院那天,女兒稍稍展顏,我也呼出長氣,家中有影劇音樂,不必再吃膩味的醫院伙食,不必再睡醫院窄床,也許能和緩女兒的情緒。但我們面臨了一個選項:回哪個家?娘家?婆家?長輩會不會會責怪我是粗心的母親?是否不信任我能顧好女兒?待在婆家,我會不會不習慣?娘家媽媽或婆婆要張羅我的吃住,會不會太麻煩?幾經斟酌,我和女兒選擇在自家靜養。
回家,代表一切得自己來。沒有醫護幫忙,女兒皮膚及背脊的傷要半年才能漸漸癒合,只能平躺。最束手無策的是如廁大事,護士輕巧地將活動式便盆塞進女兒身下,但盆子到我手上,怎麼也使不順手,抱起女兒臀部如抱著軟爛麵團,不知如何使力,每個挪移對她而言都如板塊裂動。我以為耳畔會響起如雷的抱怨,女兒卻只緊咬下唇,要我輕一點。
家裡買了張床墊,起初我和先生輪流睡在女兒床鋪旁,由於先生每天必須從台北通勤到新竹,後來多半由我隨侍在女兒身側。女兒睡得極不安穩,無法翻身,但一直平躺易得褥瘡,我約莫兩小時起身幫忙翻動。幾次睡過頭,驚醒時,女兒聽耳機,忍著極不舒服的姿勢,我問,怎不叫我?她只說,你睡吧。她喝水得用吸管,才不必一直起身扯動傷口。我學習為平躺的她洗頭擦澡,泡沫常戳進她眼中,沒時間上市場買菜,餐餐叫外送,一週下來,食物讓我們乏味,嘴刁的她只默默扒飯。
她的懂事讓我不安,這不是一向嬌滴的她,我寧可她在醫院那般大聲喊痛大哭,讓我揹起失職的罪。
回家尚有項挑戰,女兒要練習起身走動,床鋪到廁所只有兩臂之遙,我扶著她,走了近十分鐘。為了怕背脊再度歪斜,她必須一天穿戴二十三小時的鐵製衣架。
鐵衣材質悶熱,束捆一天,皮膚容易過敏,她抓搔著紅腫皮膚,要我扶她再多走幾步。我的手掌圈住她的上臂,她手臂好細,似乎能被我單掌收攏。
女兒背骨裝上鋼釘後,終生不能彎身,仰臥起坐、瑜伽等運動從此與她絕緣,她自嘲:「當正直的人,要付出代價。」我訝異她回到家後個性柔軟了些,會自我寬慰,不再事事站在我的對立面。
術後,女兒的鐵衣陪她走過冬季與春末,天氣漸熱時,已不必成天穿戴鐵衣。
回診照X光,背骨又正又直,傷口也長得好,幾次看診完,女兒都會回奶奶家走走,有時和北上來探望的外婆(我母親)吃飯聊聊。術前,煩躁的女兒常把自己關在房內,拒絕家人的關心,我母親想帶她出門散心,也常被拒在門外。現在她時常和我母親通電話。我按捺不住好奇,問她倆聊天的內容,她只淡淡地答,沒什麼,隨便聊。
上個月我不小心看到女兒學校作文,題目是「靜夜情懷」。她寫:住院某夜,背部痛得睡不著,瞥見媽媽縮在行軍躺椅上,蒙在棉被裡,棉被不停抖動,斷續傳來鼻涕聲。那天外婆來電責備媽媽失職,把一個好手好腳的孩子看顧成這樣;手術後,我也常對媽媽吼叫……我背上有鋼釘,成天穿著鐵衣,媽媽經常擔心我受傷,真正的鋼鐵人是媽媽,我與外婆的刺竟穿透不了她的肉身,她應該著一身無形的鐵衣吧。
我以為女兒仍是人事不知的小女孩,以為我們之間欠缺翻譯,彼此說著同國的語言,卻聽成不同的意思。我的手摸著那些字,感受到手指長出耳朵,聽著一筆一劃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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