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能x永續x加密貨幣 不丹預計20年打造「正念之城」

幸福國度也須兼顧經濟發展

不丹王國（Kingdom of Bhutan）坐落於喜馬拉雅山南坡，這個人口僅75萬人的小國致力保存傳統文化，不僅學校及政府辦公室工作者只能穿著傳統服飾，電影院只放映本土電影，首都辛布更是全世界唯一沒有紅綠燈的首都，車與牛共用街道。不像多數發展中國家關注國內生產毛額（GDP）成長，不丹自1970年代末期開始強調「國民幸福總值」（Gross National Happiness），更重視精神層面、生態和諧與永續性。

然而，現實挑戰仍迫使不丹重新思考發展策略。不丹的經濟仰賴援助、水力發電及旅遊業，但COVID-19重創當地旅遊業，2022年青年失業率將近三成，就業困境讓人口逐漸外流。不丹提供12年的免費教育，民眾英文流利，如今有9％的人口流往其他英語系國家謀生。

青年失業、人才外流、出生率下降，可預見未來人口老化、國本動搖。不丹國王凱薩爾旺楚克（Jigme Khesar Namgyel Wangchuck）不得不積極設法推動轉型。

2023年，他將觀光客每日需繳交的「永續發展費」（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Fee）減半至100美元來吸引人潮，同時推出為期一年的服役制度，讓本土及海外18歲青年接受軍事及職業訓練，也推出專款鼓勵創業。

同年12月，他宣布成立「格勒普正念之城」（Gelephu Mindfulness City, GMC）。

盼兼顧發展與永續，成為嶄新典範

格勒普正念之城將是一個擁有獨立法規的特別行政區。不丹計畫用20年打造一座融合不丹價值觀、尖端科技、環保基礎設施與全球投資的永續城市，並成為連結南亞與東南亞的經濟走廊。

正念之城將接攘印度地區，佔地2600平方公里，比台灣雙北總面積還大，其中高達七成將保留為綠地。不丹是全球首個負碳國家，這座城市的設計將同樣強調「自然優先」，開發建設不是先劃地、蓋基礎設施，而是先確立應受保護的自然邊界和生態系統。

參與建設的資深景觀建築師弗利多莉（Giulia Frittoli）表示，正念之城的六層樓建築將取材於當地的竹子、木材、石頭以減少碳排，同時採傾斜設計，讓整體景觀與稻田、農場、山丘結合。

構想中，這是一座以低矮建築為主、圍繞著木橋網絡建造的城市；每座橋樑都連結重要設施，包括大學、醫院、水耕溫室、文化中心、靈修中心和有機市集。這個城市不允許設置污染產業，此外，街道上所有車輛均為電動車、全面禁用一次性塑膠製品。

豐沛的水力發電是正念之城的核心優勢之一。不丹目前的水力發電是利用自然水流來驅動，裝置容量為2.5GW，半數銷往印度。因應季節性水量變化，不丹將夏季多餘電力用於開採綠色比特幣，並在冬季枯水期兌現貨幣，再從印度回購電力。

不丹將重塑資本主義，或者被其重塑？

正念之城計劃將分為兩階段，第一階段（2025~2035年）優先建設核心基礎設施，包括國際機場、數位與金融服務以及世界級的健康與醫療設施。第二階段（2035~2045年）則將建立心靈、教育、綠能、金融等七大核心投資領域的產業聚落，推動經濟成長及就業，預計容納20萬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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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底，正念之城頒布相關法律，建立數位資產金融服務的法律和監管架構，並於今年1月宣布將比特幣（BTC）、以太幣（ETH）及幣安幣（BNB）等數位資產納為戰略儲備，以強化這個特別行政區的經濟韌性。

不丹的建設藍圖野心勃勃，但發展往往伴隨妥協，值得持續關注。有環保人士憂心，正念之城的開發可能破壞野生動物棲地，影響當地瀕危的猴子、老虎、犀牛、岩羊和雪豹；人權倡議者則關注當地農民是否可能被迫遷而得不到相應的補償；此外，開採加密貨幣十分高耗能，政府卻大舉投資加密貨幣挖礦，也遭外界詬病似乎與永續發展的口號有些相悖。

「人民的幸福安康必須是資本主義的目的。我們正在討論創造新典範，一個嶄新的城市發展系統，」不丹首相托巴伊（Tshering Tobgay）對《時代雜誌》（Time）表示。

不丹正試著走出一條兼顧幸福、經濟和永續的道路，這個幸福國度是否真能重塑資本主義，仍有待時間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