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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6-15 | i-media愛傳媒

朱國珍》18歲「小壯丁」成長記之七十八 我喜歡吃魚

朱國珍》18歲「小壯丁」成長記之七十八 我喜歡吃魚

【愛傳媒朱國珍專欄】我喜歡吃魚,特別喜歡在宴席中吃魚。一但魚肉上桌,代表著逢場作戲的飯局即將結束,不善社交辭令的我,終於可以鬆一口氣,準備回家。我年輕時內向害羞,但是很諷刺的,卻都從事需要與人對話的服務業。從我的嘴裡說出工作專業的內容或術語很容易,可是那些人際關係或人情世故的道理,以及其中綿密如針的眉眉角角,我實在缺乏悟性,常常說錯話、得罪人。因此,每當有必須出席的餐會,我都會事先背好幾個笑話做為社交禮儀。觥籌交錯,直到魚肉上桌。如果賓客沒意見,我會自願吃魚頭,因為吃魚頭很麻煩,需要花比較多的時間,但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我可以在細嚼慢嚥的過程中,低頭很久不用說應酬話。

小壯丁一歲半時,檢驗出是重度過敏兒,因此開始食用副食品時,我都盡量避免海鮮類食物。持續服用藥物做減敏治療直到四歲多,我想,應該可以嘗試海鮮了,也不再為他剔去魚肉骨頭做好魚肉泥,而是讓他自己用筷子練習吃整條魚。

首先從魚刺較少的乾煎白鯧魚開始,這小子真能吃,他自己用筷子翻來夾去,可以吃乾淨一整條魚。有時候我想偷懶,使用懶人蒸魚法,把鮭魚或鱈魚洗乾淨,加入蔥薑米酒,使用強化玻璃餐具,置入微波爐中,微波五分鐘即可熟食,方便省事。然而是嚐過之後,總覺得少了一點什麼,很難解釋的,或許可稱之為媽媽的味道那種溫馨。當然,兒子也不愛吃,他還是喜歡媽媽親手煎熟的魚肉。

厚片鮭魚的處理,先用米酒醃一個下午,再用細火慢煎二十分鐘,約達到95%的熟度就可以上桌,中間保留一點點半生熟的部分,軟綿綿有點像生魚片。吃不完的乾煎鮭魚,隔天手工去除魚刺,撕成碎片,在炒鍋中熱一點奶油,將碎鮭魚肉置入,再加入洋蔥、鮮奶油、牛奶、少許胡椒粉、鹽巴一起熬煮,便是奶油鮭魚義大利麵的材料。

小壯丁很會吃魚,更會挑魚刺。吃奶油鮭魚義大利麵的時候,他從嘴裡緩緩吐出一根魚刺,說:「媽媽,你沒有把魚肉挑乾淨,還有魚刺,下次你不要做鮭魚麵了,我要吃肉醬義大利麵。」,

「我是你的台勞嗎?」我白了他一眼。

沒想到這小子像是發表學術演講一樣,繼續滔滔不絕的說下去:「要做肉醬義大利麵食,記得,妳不要用上次那個難吃的澳洲牛絞肉,要用美國牛肉。因為妳以前都用美國牛肉做肉醬,好好吃,我覺得妳以前做的肉醬比較甜,比較香,所以牛肉也不要亂買。」

「我是作家台勞啊?你這麼挑剔,我以後不做菜了。我只要穿上美美的衣服,帶你出門搭公車去外面的餐廳吃飯就好了。」

小壯丁不說話了,低頭把一整盤奶油鮭魚義大利麵默默吃光。就連旁邊那一盤兩人份的水煮青花菜,也在不撒鹽、不沾任何醬料的情況下,一個人全部吃乾淨。

廚藝這一行始終不是我的強項,我很想透過親手做菜這件事,向兒子證明我誠摯豐沛的母愛,可是,每一次在廚房裡的用心,卻總是意外做出難吃的菜餚,經常打擊我的自信。異想天開這種本領,用在藝術創作上,也許是件好事,但是用來烹飪,可能釀成悲劇。我唯一的法寶就是面對再難吃的食物都會露出慈母的微笑,然後,小壯丁就會忍辱負重地把他碗中的食物全部吃光光,以安慰慈母做菜失智的笑容。

作者為大學講師、作家、廣播主持人,曾創下連兩年獲林榮三文學獎雙首獎記錄

照片來源: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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