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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1-28 | 台灣好報

溫一碗小餛飩/金韜

金韜

“叔,溫一碗小餛飩,加香菜。”

“回來了?外面冷,快些裏邊坐。”

深秋之際,從成都坐硬座回到我們那個小城,再轉乘城鄉公交來到小鎮。那家餛飩店就開在老車站旁不遠處,每次回鄉都習慣去坐坐,為的就是那一口溫熱的小餛飩。

餛飩店沒有牌匾,只有一張老式的價目單,第一個就是小餛飩,以往賣3元一份,後來調整為4元。說實話,這個價格在當今物價飛漲的時代,比起那些動輒十來元的餛飩,更像是穿過淩冽寒風的故鄉的臂膀,結實地,擁我入懷。

除去小餛飩,店裏還有燒餅、麵食等售賣。據老闆說,他做的燒餅是店內的招牌,表皮焦脆,內裏鬆軟,在小鎮裏賣得最好。可我不愛吃燒餅,最愛的還是那一口鮮香的小餛飩。

小餛飩是老闆娘現包的。她舀肉、捏形,自然而嫺熟,看著無比輕鬆。與城市中部分商販有別,肉是當日現買、現剁的,餛飩是包好即下鍋的,誕生一碗飽含人間煙火氣的餛飩也就是水到渠成之事了。待餛飩進入沸騰的底湯中,一粒粒潔白的餛飩便與肉骨與蝦米的香交織在一起,在高溫中實現自我的蛻變,將自己以最好的口感呈現給每一個匆忙的行人。餛飩漫遊高湯之時,老闆一點也不鬆懈,紫菜、香菜、蔥與番茄已在碗內靜待餛飩的到來,我亦然。

餛飩出鍋了,煮熟的餛飩與湯水一同盛進碗內,香氣一下子炸出來——是故鄉的味道!其他的配料則是全憑自己喜歡,我是愛加點醋和少許胡椒粉的,諸料拌勻後,番茄的紅,紫菜的紫,蔥花的綠,湯的白以及隱約可見的粉色肉餡,一切就緒。小餛飩的第一口,喝湯是最好的,熱氣與香氣一同撲到臉上模糊鏡框的那一刻,尤美,驅散了涼意與迷惘,溫溫柔柔的,暖人心扉的。

等待的時候與老闆閒聊幾句——老闆笑稱,說實話像你這樣每次回來特意要來吃我這碗小餛飩的年輕人,真不多啊。習慣這碗味道了,我總是這樣回復。是啊,習慣這碗故鄉的味道,新鮮、用心、實在,就如同故鄉人民的淳樸善良,共同匯就我的鄉愁記憶。

溫一碗小餛飩,溫的不止是食物,還有我們長期旅居疲憊的身心。食物中的煙火氣與鄉愁,化作一根綿延的線,長長久久地牽掛著羈旅在外的遊子。雖然我小時候就跟隨家裏人進城,與小鎮的聯繫淡了,但小鎮的溫暖明媚大抵會永遠藏在時光裏駐足不語。

叔,下次還來你這吃小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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