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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09 | 台灣好報

蒲扇記憶/曹建龍

曹建龍

到了夏天,坐在房間裏,吹著空調,舒服極了。可是一只蚊子神出鬼沒,在耳邊嗡嗡叫,我伸手打卻沒有打著。不由得想起我兒童時的降溫工具蒲扇,回味無窮。

上世紀六十年代末,村裏沒有電,用蒲扇扇風。可是我用的蒲扇,是奶奶用蒲葵葉製作的,像撲克的黑桃,包著篾邊,塗了桐油,表面光滑,小巧玲瓏,拿到手上輕輕的。

那時,爺爺上山嶺幹活時,帶回一片蒲葵葉。我驚喜道:“蒲葵葉好像蒲扇。”奶奶聽到,對我說:“我用蒲葵葉給你特製一把蒲扇吧。”說完,奶奶拿出剪刀、針線,把蒲葵葉剪去一截,用竹篾和布條包邊,用針線縫上邊遞給我。我甚喜歡。

小扇引微涼,悠悠夏日長。酷熱的夏天,臨近中午時,太陽直射地面,屋簷下趴在路上的狗都吐出舌頭喘氣,坐在哪里都熱,小孩打赤膊,同樣出汗。要是沒有扇子,日子難挨。

有了蒲扇扇風,微涼傳遍全身,愜意至極。天氣熱,我勞動回來,喝口涼水,坐著冒汗,便迫不及待地搖蒲扇扇風。在農村,做菜少不了辣椒,辣椒辣,吃飯會辣得直冒汗。我一邊扇風散熱,一邊夾菜吃飯,涼快頓生。

住在農村,晚上天氣稍微涼快,但是蚊子多而毒。那時沒有蚊香,用幹艾葉熏蚊子,但艾葉有限。因此,不管天氣熱不熱,出街納涼也好,坐在家裏也罷,手不離扇,扇風驅蚊。

每到盛夏,我喜歡拿著蒲扇串街,見老人圍坐,便跑過去,聽老人們嘻嘻哈哈講故事。歷史故事、神話故事、民間故事……很有教育意義。老人講故事投入,常忘扇風。我站在旁邊,就一個勁地給其扇風,驅趕蚊子。這樣的夜晚,我忘了炎熱,忘了蚊咬,過得十分愜意。可惜當時無智能手機,沒有留下街頭搖蒲扇納涼的畫面。

我的蒲扇用久了,扇柄要“骨折”時,爺爺拿筷子包上軟布,用細繩紮好。扇子的篾邊要散了,奶奶加布用針縫好。蒲扇除了扇風驅蚊子外,燒火煮飯,爐火燒煤,也用蒲扇。

有一次,奶奶吩咐我燒火煮豬食。乾柴沒有劈小,塞進土灶,濃煙冒出。我拿起蒲扇,使勁扇,火燃起來。蒲扇一停,火焰暗下去,我又不停地扇。

火燃燒正旺時,我放下蒲扇,拿出連環畫來看,看得入迷,忘了光顧柴火,火竟然燒到灶口,把蒲扇燒著了。奶奶見狀,吼叫:“孫子,蒲扇著火了,快點用腳踩熄。”一把火把黑桃形的蒲扇,燒成紅桃形。奶奶想方設法,加布料把蒲扇縫補成黑桃形。

晚上,我在煤油燈下讀書寫字,奶奶給我搖蒲扇。睡覺時,我先拉開蚊帳,發現蚊帳上“粘”著蚊子,就爬到床上,拉開半邊蚊帳,拿著蒲扇搖來搖去,直到把蚊子驅趕出去,才酣然入夢。

哪怕到冬天,蒲扇也有用處。家裏燒蜂窩煤爐子,火苗變弱或快熄滅時,我就拿著蒲扇,對準火爐下麵的風口來回搖晃,火勢慢慢旺起來,可以在爐上煮飯菜,烘烤衣物,烤火取暖,才放下蒲扇。

後來,村裏通電了,家裏買了電風扇,除非停電,用蒲扇時日越來越少,再後來,我的蒲扇被母親當柴燒了。

時光荏苒,四十多年過去了。每次老家,我都沒有見到過當時那種扇子了。如今天熱,見到塑膠扇子,我就會想起童年時的蒲扇,想想起蒲扇背後的故事和美好時光,慢慢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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