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的幸福生活/王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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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光慧
老張是個及其普通的人物,普通到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所以人們都叫他老張。他以補鞋為生,每天都是坐在馬路邊,佝僂著身子,默默無聞的用他乾癟的雙手抱著一只皮鞋做活,麻線被拉得哧哧的響。
老張是個苦命的人。他的爺爺本是小鎮上的大戶人家,家境很好,但是老張應該談婚論嫁時候,正趕上劃“成分”,他是“地主”出身,沒有姑娘敢嫁給他,至今仍然是孑然一身。
老張為了謀生,先是拜了小鎮上有名的老裁縫為師,開了一家小小的服裝店。他為人厚道,服裝款式新穎,大方得體,再加上收費低廉,吸引很多人來找他做活。後來,有十幾個青年男女圍上來,纏著他要他收徒弟,老張不忍心拒絕他們的誠意,就半推半就的收下了,辦起了服裝培訓學校。有一位心靈手巧的女弟子,羡慕他的才華,欣賞他的人品,常常幫他打點家務,伺機向他表白心跡。但是老張覺得他們年齡差別太大,怕將來害了人家,就婉言拒絕了。
老張轉走進四十歲的行列,他的弟弟已經成家,並且有了一個十分可愛的男孩,這對老張來說,無疑增加了巨大的精神壓力,他變得沉默寡言起來,整日只是知道默默的幹活。小鎮上的服裝店已經多得一家擠擠著一家,做裁縫已經是很難維持生活,老張心有靈犀,自己摸索著做鞋匠,居然又練出一手好手藝。他把一針一針納來的錢分成兩份,一份交給弟弟養孩子,一份留給自己養老。
一天,街上來了個中年婦女,哭著說丈夫死了,想找個主兒,下半輩子好有個依靠,她聽說老張為人厚道,所以大老遠的奔他來的。老張喜出望外,找來左鄰右舍,一塊商量這件事兒。這個女人眉眼長的好,不像個壞人。有人說:“老張,你真有福氣,到這個年齡也該成家了,這是老天爺給你的造化。”老張心裏喜得美滋滋的,擺了一桌,也算舉行了個簡單的婚禮。第二天一大早,這個女人說:“家裏還有八十歲的老母,如今我有了著落,我想向她老人家報個平安,順便接過來過幾天。你幹活忙,我一個人去就行,過兩天就能回來。”憨厚樸實的老張一聽,覺得在理,就拿出五百塊錢說:“好吧,快去快回。”這些鈔票都是他一針一針的納回來的,每一張上都浸著他的汗水。誰知,這個女人再也沒有回來。有人勸他報案,他卻苦惱的笑了兩下。經過這次的打擊,老張更加的蒼老,仿佛變成了一個木頭人似的,整日裏只知道掙錢幹活,幹活掙錢。
有個鄰居在醫院工作,給他帶來個消息,有個精神失常的女人在醫院裏生了個女孩,就瘋瘋癲癲的跑了。他說:“老張,你把她抱回來吧,也算有個孩子,將來等你老了,還可以孝敬你的。”老張的心被打動了,樂顛顛的把孩子抱回來,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蛋兒,他親了又親,捧在手裏,就象心肝寶貝一樣。有人來找老張,拿出三千塊錢,說:“靠你補鞋也掙不了幾個錢,孩子跟著你,將來會受罪的,不如把她送給我,這些錢都給你。”老張沒等他說完,“嗚”地一聲把鞋子扔在地上:“胡說八道,在孩子跟著我,就是我親生的,誰也別想奪走她!”那人見老張動了火氣,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老張的母親已經八十多歲了,老張做活的時候,就得依靠她來照顧孩子,老張知道她手腳不方便,可自己又要養家糊口,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他看到撿破爛的人家的車上有一架舊童車,就跑過去求人家買給他。那個撿破爛的卻笑著說:“如果你想要就拿去好了,反正也值不了幾個錢。”老張如獲至寶,找來鐵絲,木板和釘子,叮叮噹噹的忙活了一陣子,還真把它修的像模像樣的。老張在車子裏鋪上小被子,把女兒放進去,一邊幹活,一邊逗她笑,看著她烏溜溜的小眼珠和笑得合不攏的小嘴,老張的心裏也象灌了蜜似的,拉起麻線來,勁頭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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