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袁頌安

袁頌安

日前在「台灣好報」和「芝加哥時報」我的專欄上發表了一篇《回憶和焦公的善緣 焦仁和委員長訪問祕魯僑社》的文章，刊出後反應熱烈。焦公對他步李鴻章和葉公超紀念題像冊和詩中的辭句再行斟酌，決定將其中「觀事如何作事難」「如何」改成「何如」、「嚷嚷熙熙拜將壇」「嚷嚷」改成「攘攘」、「回首浮光留片影」「片影」改成「片羽」。

全詩：
「勞勞車馬早離鞍，觀事何如作事難；
廿載微名積龜步，夜半推敲照影殘。
哀哀怨怨辭官淚，攘攘熙熙拜將壇；
回首浮光留片羽，笑與妻兒比肩看。」
由此可見焦仁和委員長對詩文的重視認真，實在令人欽佩。由於焦公詩中的「攘攘熙熙」之句，觸動了我對「攘攘熙熙」出處的聯想，寫成了這一篇「熙熙攘攘」之文。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句話最早出自先秦的《六韜引諺》之中。到了西漢的史學家、文學家司馬遷的傳世名作《史記．貨殖列傳》中加以記載發揮，述說天下人熙熙攘攘來來往往都是為「利」而已，太史公僅此一句幾乎概括了古今中外全人類生活的動力。

由此我又想到馬英九總統的結局堪稱悲涼，李登輝黑金權詐，至今卻依然有人崇拜，陳水扁貪污腐敗，如今依然有人捍衛。馬英九是個有潔癖的人，從政期間堅持法治，反對暴力，反對貪腐，更反對司法關說，和王金平搞得水火不容。他努力促進兩岸和平相處，一心一意想成為一個全民總統，他是一位理想主義者，是堅持原則己見的政治人物，而且自我感覺良好。

但是我們長期觀察馬英九，覺得他性格中有一種「強迫特質」，就是要求跟隨他的人，要合乎他的特質，要求能和他一樣追求「整齊 完美」。他不瞭解人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人是「無利不起早」的。他的部屬追隨他的人，難免多有合法合情的「名」和「利」的追求，不可能人人都有他「整齊 完美」的特質。所以雖然馬至今仍然為了兩岸的和平，不辭辛勞地奔走，總是給人有一種堪稱悲涼，成了一個孤家寡人的感覺。

不由得我們又想起「楚漢之爭」，項羽和劉邦性格完全不同的領導人。項羽直率坦誠，部下和敵人把他都看得一清二楚。而劉邦的種種小人行徑相當令人不齒，他耍心機、玩手段，但是他善於識人用人，讓人才在最適合自己的位置上，發揮價值。更重要的是他懂得「讓利」，跟隨他的人是在「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為他打拚，成就了他的大業。

反觀項王在暴秦的統治下，有某種程度繼承了道統，扛起反秦的正義大旗，但是他不瞭解人性，吝於封賞。劉邦這個亭長是押送犯人誤了期，不得不死裡求生，反叛抗秦。後來楚漢的四年戰爭，應該是項羽的勝面較大，但是最後成功一統天下的卻是劉邦，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抓住了人性「趨利」的特質，「人以利動」不吝封賞，人心歸漢，他終於成功了，成了「漢高祖」。韓信評價項羽：「項王對待長輩謙恭，對待弱者仁慈，對待病者體恤，但這不過是婦人的美德。項王對待立功的健兒吝於賞賜，對待勇武的壯士不予提拔。因此，英雄豪傑終究要離他而去」。劉邦問陳平：「我與項王有什麼區別？」陳平對曰：「大王粗野輕慢，項王謙遜有禮。」劉邦問：「那何以棄項王而歸我？」陳平對曰：「大王不吝恩賜，項王則寡於封賞」。由此可見懂得「人以利動」，能換位思考，利人才能利己，才能成就大業。（照片：筆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