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疫（外一篇）／劉光軍

劉光軍

一九六六年，我六歲的時候，爆發了很嚴重的流行性腦膜炎。據說鄰村還有人患病死了，雖然沒有封村，但村村路口都有專人把守，凡是路過的人，不管是外村的還是本村的一律要“點鼻子”。就是把一種黃色的液體滴入每個人的鼻腔內。藥液很苦，還有一種辛辣的味道。具體是什麼名字，用什麼製成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每當仰起頭滴入時，藥液就會從鼻腔深處流到嗓子裏，所以才會感到很苦。那時候我們這些小孩子最害怕“點鼻子”，還每天必須去“點鼻子”。因為據說青少年是腦膜炎的最佳感染對象。點了一段時間之後就停止了。

時間到了二零零三年的時候，國內又開始鬧起了“非典”。村裏一時間又緊張起來了。不僅封鎖了路口，還派專人嚴防把守，不讓外邊的人進出。就連在外打工的人也不允許回來。說是白蘿蔔能防治“非典”，所以家家戶戶都買了許多的白蘿蔔。每天炒著吃，調著吃，煮著吃。學校也停課了，我和其他老師分班看路口。也沒有什麼事情，就是坐在臨時搭建的小窩棚裏，看著路邊大田裏快要成熟的麥子發呆。慶倖的是村裏沒有人感染“非典”。不但是村裏，就連周圍的村子裏也沒有聽說有人感染。所以對村民的生產生活也沒有造成多大的影響。

二零二零年是農曆甲子年，這年秋天忽然在武漢爆發了一種傳染病——新冠肺炎。據說是一種傳染性很強的冠狀病毒引起的流行性傳染病。接著，武漢封城了。全國的醫療工作志願者和大批的抗疫物資，都日夜不停地趕往武漢支援。人們自覺的組織起來捐款捐物，形成了全國上下萬眾一心抗擊疫情的熱潮。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全國上下的齊心努力，武漢終於從疫情的陰霾中走了出來。就在大家覺得這次疫情馬上就要結束的時候，疫情突然又在全世界爆發了。一時間猶如世界末日，尤其是在美國、加拿大等國，感染人數和死亡人數成倍增長，國內其他地方也開始有了感染記錄。接著重點地區又開始了封城排查，同時開始進行全民核酸檢測。隨著新冠疫苗的研製成功，又在全國範圍內開始了一輪又一輪的疫苗接種。同時還摸索出來了最有效的一種防控措施叫做“動態清零”，收到了很好的效果。誰也沒有想到都是，這波疫情一鬧就是三年，直到現在還沒有徹底消除。

在那封控宅居的日子裏，最讓人擔心的就是吃飯問題，幸好社區內都有安排，有專門的人負責訂購食物、蔬菜。除此之外，每天早六點的核酸檢測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我們管這叫“常態化管理”。

有人預測疫情到2022年底會基本結束，但願吧。

◆學會優雅的生活
退休了以後，每每回憶起過去，覺得自己這輩子很貧窮，沒有車沒有房，和旁人相比，感覺相差了很多。轉過頭再一看，又感覺自己很富有，有許多他們窮其一生都無法得到的東西：幾架圖書和滿腹的才華。

穿著普通的衣衫，吟著最美的詩篇。吃著粗茶淡飯，做著辭賦的大餐。最愛的不是在霓虹閃爍的步行街上購物，而是在山谷裏隨溪水而蜿蜒的山路上徘徊。醉心的不是廣場上的舞步，而是雲水間的獨坐。“眾鳥高飛盡，白雲獨去閑。獨坐敬亭山，相看兩不厭”。欣賞的也不是涼臺上那些五顏六色的盆花，而陶醉於波光碧影中那“出淤泥而不染”的婷婷蓮荷。手中托著的也不是悠閒的鳥籠而是依山的落日與東天邊美麗多彩的朝霞。就連尋常的看孩子也賦會予它“含飴弄孫”這樣帶有濃濃詩意的美句。

是的，我已經老了。可我的生活卻沒有絲毫的腐朽，不僅沒有腐朽，還在寧靜安詳裏增添了幾分優雅。由滿腹詩書伴隨著的生活也少了一些俗氣，增添了幾多情趣，幾多詩意。

當麻將牌在別的老人手指間叮噹作響的時候，我的指尖卻是在電腦的鍵盤上快樂地跳動著。一首首優美的詩詞，一篇篇華麗的詞章隨著鍵盤的上上下下而誕生。當三五成群的翁嫗在樹蔭下，交流著家長里短的時候，我卻在醉心的吟誦著唐詩宋詞，感受著古人的悠悠情懷。是的，老來多憂愁，他們的愁是處處不如意的悲愁，我也愁，但我的愁卻是纏綿而美麗的鄉愁。是的，我也有歎息。可我的歎息不是因為個人的悲傷和困苦，而是流傳千古的黍離之歎。正是那種“知我者謂之心憂,不知者謂我何求。”

他們的傷痛是傷痛，是埋怨，是無奈，而我的傷痛卻是素材，是財富。他們的苦難是苦難，而我的苦難也是不可多得的生活的賜予。他們的苦難是敵人，可我的苦難卻是指導我創作的導師。

人生只要是有了境界，人生就會發生改變。境界越高，物求就越少，境界越高，人就越優雅。你看到的是“鋤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我看到的卻是“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