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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4 | 台灣好報

殺豬宴中的鄉愁/劉敬宗

殺豬宴中的鄉愁/劉敬宗

劉敬宗

重慶“呆呆殺豬宴”火了,一下子勾起了我深埋心底的兒時記憶。

我出生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初,從小生活在農村。兄妹四人與父母相依為命,直到七十年代末才走出大山。記憶裏最清晰的,是家裏常年養著四頭豬:兩頭大的,兩頭小的。大的賣掉,再買回小的,如此循環往復。賣豬的錢,除了買小豬,剩下的都用來補貼家用。“賣豬買豬,剩點不多”,正是那個年代農村最真實的寫照。

那時候喂豬不賺錢,卻也基本不會虧本。豬吃的是青飼草,偶爾能吃上兩把米糠、幾塊南瓜或紅薯,就算是奢侈的享受了。

既然不賺錢,為什麼還要養豬?圖的是豬一生積攢下來的糞尿——那是莊稼最需要的有機肥。直到七十年代,村裏才有了液體化肥——氨水。為了防止蒸發,每個大隊、生產隊都要修氨水池。再往後,才有了固體化肥——尿素。

一年養下來,一頭黑毛豬能超過一百五十斤,就算很不錯了。那豬肉香得很,可買肉得憑“肉票”。農民自己殺豬吃,還得有“賣一留一”證:先賣一頭給國家,食品公司收了豬,才發一張證,允許你再殺一頭自家吃。

在我小時候,能殺豬過年的人家,都是村裏的“大戶”。我家在八十年代前,從未殺過年豬。直到1982年我參加工作後,家裏才第一次殺了“半邊豬”——另一半必須賣給國家。

那年我在鄉政府當農技員。記得書記在一次例會上統計幹部家裏殺年豬的情況,十三個鄉幹部,除了我,家家都殺了一頭。書記笑著鼓勵我:“明年爭取殺一頭。”

雖然只有半邊豬,但吃“旺兒湯”的熱鬧絲毫不減。親戚來了,左鄰右舍也來了,坐了滿滿四張八仙桌。孩子不能上大桌,我已經參加工作,自然能和大人們同坐。桌上是地道的“九大碗”,最顯眼的就是正中央那碗肘子。

那碗肘子是桌上最“神聖”的菜。上八位(八仙桌正對堂屋的上方)的長輩不動筷,誰也不敢先夾。那是老輩傳下來的規矩,也是鄉村裏最樸素的尊老與禮儀。

殺年豬、吃旺兒湯,是那個年代最尋常的事。沒有攀比,沒有埋怨,只有煙火氣、人情味,還有揮之不去的鄉愁。

如今再想起那些日子,仿佛又聽見豬叫聲、柴火聲、鄉親們的笑聲,在記憶深處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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