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族的獨白／陳慧文

陳慧文

在我們生活週遭，有一類人「閑靜少言，不慕榮利」，看似與世無爭，卻總是被施以暗箭，或被推上擂台，這是怎麼回事呢？

默默族之所以成為默默族，都是有原因的，就像過動症、憂鬱症、同性戀一樣，不是自己為了迎合大眾就能勉強改變的。有的默默族是家族遺傳，天生喜歡安靜低調；有的默默族是後天造成，例如曾遭受家暴、霸凌，或有不欲人知的一面，他們發現與人交談，不小心就會觸及自己的創傷或祕密，漸漸就與人保持距離，諱莫如深了。

默默族不愛攪和是非，卻常莫名被牽扯；不喜爭功搶話，卻被當成「不夠積極」；心中其實極有判斷，也有自持與格局，但選擇安靜做事、不在塵囂中浪費力氣。有時他們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冷漠、太疏離，甚至懷疑「是不是我太不像這個世界喜歡的樣子」，但總在沉澱後更篤定地說：「我無法、也不想改變自己。」

但一般人卻無法理解，反而覺得默默族自命清高、不夠認真、不合群。很少人能看到「那默默的一群」的努力，反而只看到那些成天大聲抱怨討拍的辛苦。

默默族的遺世獨立，不知不覺地被視為對「集體價值觀」的無聲挑戰。他什麼都沒說、沒做，卻被覺得：「他好像看我們不起」；他只是沒有參與八卦與無謂的事，卻被投射：「他是不是在心裡批評我們？」

有些人開始明裡暗裡地對默默族搞小動作、放冷箭，只為了讓默默族「有反應」；偏偏默默族的個性就是：別人故意想逼他講話（解釋或吵架）就越不想講，越想看他被影響就越顯得悠哉。他自己也知道這樣看似「很欠打」，但天性如此，就算為了職場生存，也沒辦法一下子就變得能言善道、長袖善舞。

默默族選擇以「無視」來表態，在他自己看來並非示弱，而是覺得「不值得走上這個擂臺」。只是這種選擇，卻可能被誤解為軟弱，或者因為看不到反擊，就不斷加碼挑釁，想看他「終於崩潰的樣子」。偏偏默默族總是把淡定從容（無論是不是表面上的），作為一種無聲卻最有力的反擊，讓那些心懷惡意的人抓狂，因為他們無法控制他、無法影響他，甚至連「讓他受挫」這件事都辦不到。如果對手變本加厲，默默族往往掉頭就走，彷彿在說：「你爭執的這個點（或職位、利益等等），我根本不稀罕，我一點都不想為此浪費脣舌。」

你的週遭有默默族嗎？你曾經被默默族弄得心浮氣躁嗎？或者你自己就是默默族？或許每個人在某些時刻，都曾經或正在是一位默默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