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唐勝一

唐勝一

阿英拿把青菜，急忙跑回家裏跟老公阿信講:“快，去屋後拿幾個空酒瓶和幾只舊飯碗來，趕緊打砸在這地板上。”

阿信一愣，問:“為啥子？”

阿英告訴他:“我在菜園裏看到你妹夫秋實，正朝我們家趕來呢。”

阿信鬆馳不少:“他來就來唄，我還以為——”

阿英拽把阿信，打斷他的後話，插嘴道:“他來就沒好事。”

“對。”阿信點著頭，“我心裏有數。”

秋實曾經四次向阿信家借過錢。父母先後高血壓中風，住院搶救用了不少錢。二老出院沒有半個月，他5歲的兒子點點又患上了尿毒癥。他那晚雙膝跪在阿信夫婦跟前:“哥哥，嫂子，我家點點這麼小就得了這種病，多可憐呐，給他治吧，我還拿不出錢來，只好來求你們借錢給他治病……”他哽咽著喉嚨說不下去，淚珠兒串串流，掉在水泥地板上洇濕一片片。

阿英拿起酒瓶、瓷碗就“啪啪”地往地上砸，瓶渣碗片碎了一地，還將餐桌邊的幾條木凳也摔打在地。

她跟阿信講:“就這樣，我倆裝做吵嘴幹架，到時你不要露餡啰。”“曉得。”阿信回言，“我會裝。”

秋實到來，瞧見堂屋滿地酒瓶渣和瓷碗片，幾條長木凳也橫七豎八地歪在地上，不禁皺起了眉頭。“哥，嫂子，麼事幹架了？”

叉著腰、鼓著腮幫子的阿英，轉身瞪著秋實，訴苦說:“妹夫，我家出醜了，日子都沒法過，阿信太窩囊。”

阿信呼呼喘粗氣，抬手給了阿英一巴掌:“是我窩囊，還是你不好？”

阿英順勢倒在地上，撒潑地哭罵:“阿信你打我？你個挨槍子的，不得好死！”

秋實勸走阿信，再彎腰伸手拉把阿英，阿英一把甩開，不肯起來。秋實輕聲說:“哥到院坪裏去了，我把你抱到裏屋床上去吧。”阿英沒吱聲，任憑秋實緊緊地抱在胸前，一步一步走進裏屋。

秋實一走，阿英得意地擺起功勞來:“我這一計用得好吧，沒給秋實開口借錢的機會，灰溜溜地走了。”

“我也配合得好呢，讓秋實信以為真。”

阿英瞪眼阿信:“可你那一巴掌，倒是打得重了一點。你記著，到時我會還給你的。”

阿英叮囑阿信:“往後你少去秋實家，你一去，他們家就會變著法子向你借錢、要錢。”“你也少去。”阿信接著說，“你一去，秋實就往你身上打主意。”阿英頓時不耐煩，沖著阿信嘮嘮叨叨:“好好好，乾脆兩家斷往來唄。你也真是，我都要你莫隨便借錢給他家，難道我還會白給他家錢？你可要搞明白，他們是你的親妹妹、妹夫和外甥，而我跟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大前天，鄉派出所到街上的春花旅社查房，查到秋實跟阿英睡在一個房間。查實情況，本來沒麼子大事，不知誰走漏了風聲，便釀成一場大風波。

阿信垂頭喪氣，歎息一聲，跟妹妹說:“我早已懷疑，苦於沒得證據。我也揣測他倆會出事，不料來得這麼快。”

妹妹抹把眼淚:“哥，我倆兄妹同病相憐呢，都是守不住自己的另一半。”阿信揮拳砸了砸自己的腦殼:“我真傻！當初何必砸錢找個強於自己的漂亮女人？”“我也是。”妹妹很後悔，“女人幹嘛找帥氣的男人做老公？找個相貌平平的男人豈不安心自在得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