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論壇》賈程年／風聲鶴唳的台灣社會

[NOWnews今日新聞] 陸配亞亞在抖音拍攝鼓吹武統言論而遭檢舉，移民署約談後認定她違反《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及依親居留許可辦法等廢止其居留許可，要她限期離台。亞亞是離台了，然而台灣社會卻沒有因而獲得更多理性思辨的機會，反對亞亞派高舉勝利大旗，開心吶喊，揚言要檢舉更多人；聲援亞亞派則擔憂台灣將成為一言堂，政府用高壓強制手段對付不同意見的人。

回顧事件起因，是亞亞在抖音上拍攝多起影音，內容觸及到武力統一台灣，而遭到檢舉。此事初期並沒有在輿論上引發討論，也未被大肆傳散，畢竟抖音就是一個社群平台，有看到的人才會看到，直到後來網紅八炯具名檢舉後，移民署大動作約談後認定亞亞違規，要求她10天後必須離境，5年內不得辦理依親居留。

亞亞事件，其實是一次很好的公民教育。它可以驗證台灣是不是一個法治社會，還是一個理盲社會；它可以測試台灣的政府能不能依法辦事，還是一個煽動民粹的政府。從移民署作成決議後，很快的時間內要求亞亞離境，其實就是不給她解釋以及讓各方有討論的機會。

根據《大陸地區人民在臺灣地區依親居留長期居留或定居許可辦法》，主管機關確實有權核發或廢止亞亞的居留許可，但法令沒有明文規定多久內要離境，所以離境的時間完全是主管機關的裁量權。就法理而言，認定違規的事實是由移民署認定沒錯，但法條的依據仍有模糊的空間，甚至是擴大解讀。

事實查核中心的董事長羅世宏在自己的臉書上說，「亞亞的裁定在法律論理上存在明顯瑕疵，主要問題在於法院混淆了國際公約對締約國之立法義務，與對個人所能直接適用之法律責任之界線，我國法規中至今並無任何具體法律條文，將「鼓吹戰爭的宣傳」明文定義為違法或予以禁止。」

羅世宏說的是事實，但不是民進黨想要看到的事實，何況他是在臉書發文，也不代表事實查核中心，但還是被網友出征，灌爆臉書。不到一天，羅世宏被迫道歉，強調「個人造業個人擔」，與事實查核中心無關。羅的無奈，映照出的是，在台灣已經很難有理性討論事實的空間，「事實應該是奠基於法律基礎上的真實，而不是政府動輒用國安、主權扣上的理由」。

陸委會說，聯合國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禁止任何鼓吹戰爭的宣傳，政府也將公約實踐納為國內法。但事實是，國內確實沒有一條法律是禁止鼓吹戰爭，遑論這戰爭是「武力統一」抑或是「武力台獨」，既然沒有明文禁止，何來的法律制裁。政府可以用道德勸說、可以用輿論壓力、民間可以示威抗議，但說言論自由不包括鼓吹戰爭，必須限期離境，坦白說就是擴張解釋。

今天移民署可以在法有疑義情況下認定你的行為違規，撤銷居留許可，而社會上無人質疑的話，明天他就可以認定其他陸配的其他言行違規，如法炮製。移民署可以、陸委會可以，內政部當然也可以，只要套上國家安全、抗中保台的八字箴言，任何言論都有可能遭到賴政府的箝制，無關你是陸配、外配，還是台灣人。

賴政府執政下的台灣已走向極端民族主義，總統設定議題，部會首長帶頭批判民眾，「非我族類雖遠必誅」，凡事區分他我，看事情先看是不是自己人，動不動就要民眾檢舉，讓人與人之間充滿猜忌懷疑、互相仇視。

所以別再說台灣是個開放多元包容的社會，早就不是了。

●作者：賈程年／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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