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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2-01 | 今日新聞

名家論壇》楊威利/元首與部隊視導

名家論壇》楊威利/元首與部隊視導
陸軍各軍團所屬工兵群,主要是遂行戰時各種戰鬥支援勤務,承平時期也負有救災開通道路之責。(圖/五四工兵群提供)
先說結論再論述。

※古書記載與台灣過往案例。

※現今尾牙上的觀念轉變-非上位取向。

※到底要給元首以及民眾看什麼?

新聞

2021年1月15日,由空軍支援C-130H運輸機運送記者,陪同蔡英文總統視導南部駐軍,包含陸軍飛訓部與工兵部隊,其中陸軍五四工兵群女性士官兵,忽然熱情加拍與總統的合影;同時載歌載舞唱「一想到你,就讓我快樂….」等。新聞與影片曝光後,外界批判的聲浪較多-一般以負面的拍馬屁心態來看待。

※古書記載與台灣過往案例。

古書上有關西漢周亞夫治軍的記載非常值得摘錄。史記絳侯周勃世家記載:上自勞軍。至霸上及棘門軍,直馳入,將以下騎送迎。已而之細柳軍,軍士吏披甲,銳兵刃,彀弓弩………文帝曰:「嗟乎,此真將軍矣!曩者霸上、棘門軍,若兒戲耳,其將固可襲而虜也。至於亞夫,可得而犯邪!」稱善者久之。月餘,三軍皆罷。乃拜亞夫為中尉。

有關上述記載有興趣的讀者可自行檢搜搜索網路(周亞夫字樣),這段記載除了周亞夫治軍嚴謹以外,最重要的是漢文帝的反應,他說:前面所經過的霸上與棘門的軍隊,就像兒戲一般,很容易遭到敵軍偷襲與俘虜。這段論述往往被後世當作治軍嚴明的代表。相關故事也收錄在民國98年11月份第3週政治教育課程「我們的心聲」欄位內,網路搜尋結果為「品格與氣節的典型、漢朝名將周亞夫」。

但過往台灣軍方卻發生過數起這種拍馬屁事件,空軍飛行員戴扁帽載歌載舞歡迎陳水扁前總統、海軍複製總統的官田老家景象、憲兵學校官士兵熱情對總統喊「你是我的巧克力」等等;事情已經經過10幾年了,未料10幾年後依舊發生這種事情,讓人不由得感嘆,歷史是會重演的。

※現今尾牙上的觀念轉變-非上位取向。

這種上位喜歡的、下位會跟著模仿的現象自古有之;例如齊桓公喜歡穿紫色的衣服、全國人民就穿著紫衣;楚靈王好細腰,國內多有餓人。過往是上行下效,現在軍方卻是主動安排這種橋段,等新聞曝光後再以這是官兵主動為之來說服大眾。

這種利用下級活動取悅上級的狀況也發生在民間企業的尾牙上。尾牙本來是資方為犒賞底下員工而於農曆年前的聚餐,期間的歡樂活動後續演變成員工以「尾牙表演活動」來娛樂資方,先前無論是彩排、練習等等都造成勞方的不便,失去尾牙本意;當然也有部分資方企業主管,居然於尾牙期間載歌載舞的來娛樂勞方,各類型資方都有。但哪種主管的作法對士氣較有幫助?

回到軍方體系,軍方部隊長官能否以屬下官兵的各類活動(唱歌、跳舞)欄當作元首視導的回應?這沒有明定的規範。元首在特定期間(如農曆三節或是重大操演後)視導部隊,觀看各部隊的戰力操演與展示後發放團體加菜金、表彰有功人員等,部隊一般多半回答「謝謝總統」,待總統離去時說,部隊官士兵揮手並說「總統再見」,就這樣而已。再多出的舉動基本上很可能就淪於上述的「尾牙模式」了。

軍隊由於封閉特性,因此這類「回應」的舉措通常會一練再練、一演再演,如果行政事務費許可的話,許多單位還會事先檢整樹木、粉刷室內建物等等;陸軍高層若以這是底下官兵自發性行為說項,恐過於牽強;退一步說,若各單位部隊長無法有效控制底下官士兵自發性舉動的話,這又是個怎樣的部隊呢?無法想像但是很危險,失控的部隊比戰力差的部隊還可怕。

何以這種大眾觀感不當的回應,各軍種都會犯?因為這種決定並無犯法,況且各單位長官隨著時間增加會自然晉升,新聞事件熱度也不過1週(時間甚至更短),大眾早已淡忘,負面印象通常也只會停留在某單位(工兵)而非某主管(誰記得部隊長的名字?)所決定。

※到底要給元首以及民眾看什麼?

元首視導部隊操演,並於事後發放加菜金、慰問金、表彰有功官士兵、頂多中午時段共餐就離去,其他多的橋段很容易出差錯。這類視導行程其實要經過設計,有時候雖然是刻意但卻有極大的效果;例如2020年10月14日,總統以陸路方次視導樂山雷達站,並送上麻辣鍋慰勞,這彰顯出高山雷達站交通不便與酷寒的事實。

又如2020年9月底,澎湖海軍艦艇官兵因任務臨時出港而「棄單」,總統事後前往冷飲店捧場聲援,雖然是刻意為之,但大眾總是覺得心暖暖的。軍方各單位若事前沒有推演過的話,最好還是展示各自的專業科目就好。

而就閱聽人的角度來說,究竟大眾想看到怎樣的部隊?是訓練精良、被操得慘兮兮、歷經風雨曝曬、專精操作精密儀器的部隊還是載歌載舞的部隊?再退一步說,納稅人花了大筆經費去採購了新式裝備,總想看到訓練精良的軍士官操作與演練的畫面,畢竟目前抗中保台是主流價值,偏離戰訓精良的畫面能少則少、能免則免。

再回頭看五四工兵群操演的影片可以發現,其實目前工兵展示的多為救災項次,例如在坍塌的大樓內搶救人員,只有少部分項次才涉及戰鬥工兵的本質,例如開路、架橋(有展示)、布排雷、設障、爆破、舟艇漕渡等等,這些項次很少在長官督導行程中看到,上述項次都來不及展示了現在卻多出了載歌載舞橋段,看在老工兵眼中總覺得不是滋味。

總的來說,五四工兵群女性官兵載歌歡迎事件並無加分效果,期望三軍種各單位高階軍官能斷了再興這種作法的念頭。

●作者:楊威利/資深軍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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