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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5-30 | 菱傳媒

幕後/立法院可處罰人民!下一個戰場:釋憲 關鍵密碼「585」


幕後/立法院可處罰人民!下一個戰場:釋憲 關鍵密碼「585」

(記者吳政峰/台北報導)國民黨與民眾黨立法院黨團共推《立法院職權行使法》、《刑法》等修正案,新增藐視國會罪並賦予立法院聽證、調查、處罰等權力,28日在院會以人數優勢表決,三讀闖關成功,未來普羅大眾均有配合立委調查的義務,違者將被國會裁罰,顛覆憲政生態,「釋憲」將下一個戰場,而「司法院釋字585號解釋」有無補充或變更必要,更是決戰關鍵。



行政院依法雖可針對28日通過的法案提起覆議,但在藍白人數優勢下,以失敗收場幾乎是不可避免的結果,下一階段的主戰場無庸置疑將是憲法法庭。「調查權界線」、「國會有無處罰人民的權力」、「藐視國會可否入刑」、「立法程序正當性」、「權力分立」、「法律明確性」等憲政議題,已在法界引發巨大波瀾。



攸關民眾切身權益的《立法院職權行使法》第47條、48條,史無前例課予人民、企業、團體等非公務體系的自然人與法人,有配合國會調查的義務,民眾若拒絕、隱匿、拖延提供相關資料,或不願出席證言,最重可能面臨10萬元裁罰,且可連續處罰,正式宣告民意機關不只代議,還可反過來處罰人民,徹底顛覆現有憲政體制,開創新的立法例。



幕後/立法院可處罰人民!下一個戰場:釋憲 關鍵密碼「585」

立法院會28日三讀修正通過立法院職權行使法、刑法部分條文等案,審查結束後藍綠立委在議場中呼口號叫陣、互不相讓。中央社


部分人士把修正案稱為「查水表條款」,憂心立委若想刺探企業關鍵核心技術,可巧立名目開聽證會,命負責人出席並提供營業秘密;或想追查報導的幕後真相,強制媒體供出消息來源,侵害新聞自由。但從憲法層次來看,藍白也非全然無據。



大法官2004年針對「319槍擊事件真相調查特別委員會條例」所做成的釋字585號解釋,確立了「立法院有調查權」一事,使得本次修正案的立論基礎,獲得源頭上的合憲空間,接下來要討論的重點,實為條文是否符合585號所言「立法院行使其憲法職權所必要之輔助性權力」。



中研院法律所研究員廖福特分析,585號解釋敘明立委所能調查的對象、事項與範圍,必須限與立法、預算審查等法定職權有「重大關聯」,不得包山包海、毫無限制,且調查若可能干預行政部門運作,行政首長有不予公開資料的「行政特權」。



廖福特表示,585號解釋揭櫫立法院行使調查權,不以調閱文件為限,必要時得經院會決議,要求與調查事項相關的人民或政府人員證言或表示意見,並得對違反協助調查義務者「科處罰鍰」,確實賦予國會處罰人民的權力,但也要求條文設計要符合權力分立、法律明確性、正當法律程序等規範,本次修正案是否達到這些門檻,釋憲時將受到檢驗。



廖福特提醒,除了人民,企業也須承擔配合國會調查的義務,本土廠商與外資是否擔心遭到無端調查,而爆發出走或降低投資意願,與立法院調查權界線劃分息息相關,大法官評議時,不排除把國家經濟連動性納入審酌因素。



幕後/立法院可處罰人民!下一個戰場:釋憲 關鍵密碼「585」

民進黨團在《立法院職權行使法》三讀後舉行記者會,總召柯建銘(右2)表示,一定會提出釋憲。林啟弘攝


當年的585號解釋文同意國會調查可處罰人民,卻未說明是基於哪一項憲法權力,讓以往的立法院均採保守立場,不敢擅立這把尚方寶劍。台北大學法律系副教授顏榕就直言,司法權力求發現真實、監察權基於保護國家官箴、行政權為了維持行政秩序,均是基於重要目標而被賦予處罰權,但國會負責立法與預算審查,究竟有何強制人民配合調查的必要?



顏榕認為,585號解釋只是一個框架,不是完全承認國會行使調查權,就有處罰人民的權力,立法目的與手段還是必須具備正當性,「立委如何解釋在現行的五權分立體制中,哪些案件是司法、監察、行政權無法查處,非得必須透過立法院調查並處罰人民,才能輔助行使立法權?」



舉例來說,立委為了徵詢立法意見或刪減預算,要求某位學者出席聽證會,對方若拒絕出席,立法院可否裁罰10萬元?顏榕強調,殊難想像有哪部法案或預算,一定要特定民眾出席,才能輔助立委履行職權。台灣立委有質詢官員、要求提供資料的權力,美國因無此設計,議員只得針對個別事件,透過開聽證會展開調查,若出席者有藐視行為,移請法院裁罰,兩國體制不同,難以類比。



幕後/立法院可處罰人民!下一個戰場:釋憲 關鍵密碼「585」

上萬名民眾28日在立院外手持各式標語抗議。林啟弘攝


美國的聽證制度來自三權分立與其政治制度設計,有人認為符合民主精神,也有人質疑為鬥爭工具,最廣為人知的就是1950年冷戰期間,共和黨參議員麥卡錫(Joseph Raymond McCarthy)藉著召開聽證會,四處指控美國各階層遭共產主義滲透,上萬人因此失業,更有人輕生,威望一落千丈的參議院不得不發聲明譴責麥卡錫濫用立法權,最後由最高法院出手摧毀「麥卡錫主義」。



本案除了行政院、監察院也有機會聲請釋憲,此外依據《憲法訴訟法》第49條規定,只要超過4分之1、即29位以上的立委連署,亦可聲請釋憲,且因本案攸關人民、企業權益,應同步提起暫時處分,暫時停止適用新法條,避免釋憲結果出爐前發生任何差錯。



立法院這次修法影響廣、爭議大,法界研判,憲法法庭將光速插隊受理,屆時大法官是否繼續採認585號解釋,延續立法者有處罰人民權力的觀點,或進行補充、變更,限縮立法者只能處罰受監督的公務員,不得擴及私人、民團與企業,節制權力甚或直接禁止處罰權,將是我國政治體制一個關鍵分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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