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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1-18 | 優傳媒

王惠珀感懷隨筆》誠實面對自己:一趟《朱子之路》的聯想

王惠珀感懷隨筆》誠實面對自己:一趟《朱子之路》的聯想

南宋理學大師朱熹,離開官場後著書立說。(圖/翻攝自網路)

作者/王惠珀

《孩子的族裔課報告》

幾年前女兒在加州大學修一門人類學,其中族裔課要畫族譜寫報告,問我她該寫是台灣人還是中國人。

怎會有這樣的問題?當時太陽花運動風起雲湧,她台北的同學們正在立法院唱島嶼天光,自命天然獨。這讓我的孩子在友誼與真相之間面臨考驗,無所適從。

這難倒我了。掃墓時夫家祖墳寫著(古字)燉煌洪氏,娘家寫著太原王家。一碑之隔,我這台灣人在祭拜中國人,心裡除了荒謬,還帶著文革紅衛兵與父母畫清界線的辛酸。

於是我告訴女兒:妳甚麼都不是。妳爸媽40年前結緣於美國,而你生在台北,這樣寫吧,妳的族裔史只有40年!這樣教孩子,我也羞於問她作業怎麼交差,這門課過關了沒。

王惠珀感懷隨筆》誠實面對自己:一趟《朱子之路》的聯想

追本溯源--孩子的族裔課報告。(圖/作者王惠珀提供)

《朱子之路》

撇開惱人的文化清算,想起2011年走了一趟閩北,面對歷史,誠實面對自己的故事。

王惠珀感懷隨筆》誠實面對自己:一趟《朱子之路》的聯想

追尋朱子的足跡。(圖/作者王惠珀提供)

朱子理學乃千秋大業,二十年前世界朱氏聯合會朱茂男會長(2019年台大傑出校友)發起朱子文化永續傳承,「台灣海峽兩岸朱子文化交流促進會」是其扛鼎之作。承蒙邀請,我參加了在閩北武夷山的《朱子之路》哲學研討會。

王惠珀感懷隨筆》誠實面對自己:一趟《朱子之路》的聯想

朱文公家訓。(圖/作者王惠珀提供)

哲學博士(Ph.D.)的我服膺《格物致知》,人本科學的我尊崇朱子論述天理運行的《窮理服氣》,教育工作者的我服膺《博學審問審思明辨篤行》治學精神(朱子四書集注中庸篇),注重家庭價值的我更是謹記朱子家訓、五倫倫常。鵞湖書院牌坊上的「窮理居敬」更肯定了我在醫藥與人道精神上的思辯(科學人文的對話,追尋朱子的足跡,2011,pp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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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與朱茂男會長伉儷攝於武夷精舍。(圖/作者王惠珀提供)

《台灣早已亂了套》

台灣到處是哲學博士,過去二十年在政治正確一切正確的氛圍下,一大票菁英頂著Ph.D.頭銜,不窮真理不居虔敬,趨炎附勢還強詞奪理(以台大校長遴選製造的校內及社會矛盾:拔管案為經典),不誠實面對自己,怎稱得上是哲學博士?事實上民進黨執政以來,課綱修改引發的文化消滅(文史存廢、文言取捨、文化否定等)讓台灣亂了套。扭曲真相,不僅重傷同胞感情,升高世代矛盾,犧牲的則是整整一個世代。

當然,只要讓人民見不到文史,對老祖宗的因果說「…民反德為亂,亂則妖災生」(左傳僖公十五年,西元前645年)自然無感,亂象就在被洗腦後的台灣人眼前呈現,一晃二十年。

《為有源頭活水來》

此行見識到的閩北人士,學者、文官、茶館老闆、餐廳掌櫃、掌筏老叟,個個亦詼亦諧出口成章,典章考據樣樣不缺,連當街庶民、荷鋤農婦說起千年故事也如數家珍。聽著聽著,老祖宗留下的資產盡是街坊熟成的公關話題。歷史透過傳承變成3D場景,故事鮮活了起來。朱熹的觀書有感:「半畝方塘一鑑開,天光雲影共徘徊,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讓我體會到,歷史是再厲害的人也賺不來的資產。

聽著聽著,原來朱熹入世得很。朱熹(1130~1200)南宋人,當時政客當道,朝野頹廢(很像二十一世紀初的紛亂台灣),他與陸游(1125~1210)、辛棄疾(1140~1207)等詩人墨客惺惺相惜,還有膽有識異地串聯,玩著向朝廷嗆聲的政治把戲。我彷彿看到他們惹惱權貴,丟官,遁身江湖成為非主流,終至寄情著書立說(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四書集註),成為理學大師的場景,真有意思。

體會這些場景,我心裡是淒涼的。經過民進黨二十年在朝及在野的清算,本該屬於我們的文化資產正在被消滅。下一代經過課綱修改,也已拋離資產越來越遠,我們還剩下甚麼?美國羅斯福總統的宣言:「人民有言論、信仰、免於恐懼、免於匱乏」的四大自由,民進黨有何權利剝奪這原本也該屬於我們,讓我們免於精神匱乏的文史資產?

《生命之源》

五胡亂華,河洛南移,途經徽州、閩北、閩南到台灣,河洛文化的軌跡不言自明,臍帶難以割捨。毛澤東尊崇朱熹,文革破四舊時朱子文物未遭破壞,這一趟讓我們盡享唐宋以降千年文明從北南移的燦爛史蹟。

王惠珀感懷隨筆》誠實面對自己:一趟《朱子之路》的聯想

五夫鎮朱子巷巧遇王氏家祠。(圖/作者王惠珀提供)

我王家大院在太原以槐樹起家,河洛南移、遷台之後,落腳桃園林口。林口三合院取名「慶槐居」以示念祖。祖父為二位家兄取名(庭植三槐 家中有慶)亦源自慶槐,以示源遠流長。此行在五夫鎮朱子巷巧遇一個宅邸,斑駁的古牆上刻著「植槐世第」,我彷彿觸了電,這是王氏宗祠準沒錯!連結閩台祖先的時光隧道,赫然在我眼前展開。

啊!原來傳承是資產,追本溯源是感動。原來歷史是最真實的生命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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