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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4-06 | 欣傳媒

陳彥任 行晃北埔 跟著舒國治遊台灣小京都

[陳彥任專欄]令和四年3月23日09:12,JR西日本特急Haruka 10號從関西空港駅發車,月台褪去而心前奔,77分鐘後將抵達京都駅。7分鐘前,09:05新經典一行從新竹高鐵發車,日常淡去、悠然始現,30分鐘後將抵達北埔,讀者們將與舒國治老師行晃古巷,展讀兩地。

陳彥任 行晃北埔 跟著舒國治遊台灣小京都
展讀北埔。圖片提供/陳彥任

〈門外漢的京都〉寫京都宜於睡覺,乃行前忙這忙那打包未眠,至京都已大累,早睡,睡得極好便能早起,「四處狂遊,神思極清簡」。而讀者前晚亦將書翻了再翻,未眠間滑開氣象app,京都、北埔皆微雨。

甚好,全書首篇不正是〈下雨天的京都〉嗎?

「雨天,屬於寂人。這時候,太多景物都沒有人跟你搶了。路,你可以慢慢的走。巷子,長長一條,迎面無自行車與你錯身。河邊,沒有別的人佇足,顯得河水的潺潺聲響更清晰。」

陳彥任 行晃北埔 跟著舒國治遊台灣小京都
舒國治老師帶領大家遊歷北埔。圖片提供/黃蕾玲

風雨中下馬是講究,車停招牌「有樹林的P(停車場)」,名實相符森林呼吸,停車格是樹隙間畫出來的。舒老師笑曰若古人於此相約,便栓馬此處吃草,方悠然相會。

門外漢如斯遊賞京都:「我在這裡看水的來歷,看苔的植護,看石壁的疊砌,看寺院的散列,看車窗的流景……看這個看那個……這樣純看,似懂非懂,亦無意非要弄懂,這一看也看了那麼多年,每次竟還能看到些新奇的東西……」

陳彥任 行晃北埔 跟著舒國治遊台灣小京都
看水的來歷。圖片提供/陳彥任

陳彥任 行晃北埔 跟著舒國治遊台灣小京都
看苔的植護。圖片提供/陳彥任

不同於老街喧囂,鹹豬肉、手搖杯樣樣逼人,老師只帶大家轉一條巷子,水氣氤氳北埔。

磚牆擋不住漫開的紫藤,繽紛遍地,讀者過往也曾撞入平等院的人間太平,紫瀑燦爛。老屋綿延成整條古巷,庭院有石頭幾顆與春芽向榮,如鴨川新綠,盛夏隱隱待發。簷上青苔蓬勃,若三千院可與之同步呼吸的生機。院子一汪錦鯉活現,似高台寺洛匠庭園的水波瀲灩。老師更指金廣福公館的後山秀鑾公園,如哲學之道東側的山丘,可散長長的步。

陳彥任 行晃北埔 跟著舒國治遊台灣小京都
金廣福公館。圖片提供/陳彥任

陳彥任 行晃北埔 跟著舒國治遊台灣小京都
金廣福公館前青梅初纍。圖片提供/陳彥任

老師與讀者們靜靜站著,公館外梅樹上月滿開而今已結實纍纍,有國寶姿態。此處氣場如此舒服,門外漢走走晃晃,並不深究院中物事,覺得景在外頭一瞥最棒。一行人至水井巷遠想二三年坂,多少遊客、公卿踏過此處。日,可隱身小屋寫兩三小時的書法;夜,幾巡紹興或吟釀後,不勝酒力扶著月色,石子皎潔。

也綴著星點老舖,只一瞧便知氣是好的。

說著有時走在古城老區,揣想著下一個轉彎或有間堅持手炒的肉鬆店,在京都就是掃帚店吧!不用真的非要拐過那個彎,門外漢光這樣想著已非常滿足。然北埔當真把想像中的店放在轉角了。此刻,正有個內斂的小方燈箱印古體三枚「山吹舍」,鹿角蕨在老窗上自由呼吸,下回或可一探。

陳彥任 行晃北埔 跟著舒國治遊台灣小京都
水井者,巷之所以為名也(圖左),水井茶堂外觀(圖右)。圖片提供/黃蕾玲

職人倚著店,等待著不是消費者,是鑑賞家。那千萬一遇之中,兩者交換的是真心。微雨中一行人進入水井茶堂,喫的不是手打濃抹茶,是更適切且暖到心的東方美人,佐茶不用干菓子落雁而是客家麻糬,小小一疊吃完即搗豪不沾黏,每口都是乾爽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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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井茶堂品茗。圖片提供/陳彥任

陳彥任 行晃北埔 跟著舒國治遊台灣小京都
品嚐手工客家麻糬。圖片提供/黃蕾玲

護著老宅吐息、雨花綻放的是茶人古武南,店是隨心情開的,要買盒東方美人回家用熱水隨意沖了也是有賣,架上更有其編著的《茶21席》,茶室因人而暖,21段佳話記在其中。

門外漢雖似懂非懂,亦無意非要弄懂,但目光與深宅偶然對上了,卻都是理解。姜阿新洋樓一體觀之是舒服,同所有日式庭園的精湛般,不是空,是一切適得其所。

陳彥任 行晃北埔 跟著舒國治遊台灣小京都
姜阿新洋樓導覽。圖片提供/陳彥任

若遇洋樓主人黃雍熙先生,才知那些高明的採光都是想過的,無直曬的室內挖一圓洞漆上淡藍,若有晴天。而那些龜形蝠雕、益壽滿福,幾何化的線條在七十年後的今天依然很新。

臉書河道總不乏雞湯,甚至充滿雞湯,真切聽到後代如何出錢出力把洋樓買回來仍有所感,洋樓歷史都在《茶金歲月》一書。更甚,想起幼年所讀的奇幻之旅,整個宇宙聯合起來如何神奇把所有散去的傢俬送回來,失竊的樑上古琴被送回,已裝在其他人家的八片大門完璧回歸,眠床從台灣飛到加拿大再空運回。

張眼對上這一切,無法不被震動。

雨仍清晰,希望小巷如〈京都的長牆〉無窮無盡,走也走不完。或學著遠眺那些好看的山門,老師指著慈天宮廟門,望進去雨絲銀線勾勒香煙,可在如織的清水寺輕燃一柱香,或在這裡合十,不管在哪都相似,走過的苦越多越長,向神明祈求的卻漸漸輕簡了。

陳彥任 行晃北埔 跟著舒國治遊台灣小京都
慈天宮廟埕。圖片提供/陳彥任

也該喫飯,〈京都之吃〉一篇寫京都宜野餐,選取好麵包、橄欖油、熱茶、蘋果,可在賀茂川旁的綠地暢快,興許買個綿熊蒲鉾,獨喫結夥都精彩。而人在北埔,客家菜包白款如脂、翠款可滴,擂茶冷熱皆宜,柿餅上的霜是甜,若逢桃子季那是平地看不到的價格,如在京FRESCO超市忽覺每樣水果都可買。大街蒐羅一陣,拐個彎,再回到秀巒公園山腳那兩棵老樹,讓人有些感覺。

「是的,感覺。當你東走西走,選定一處地點,坐下,開始吃飯,吃著吃著,或邊看著遠處的車輛、橋上的行人,或只是受拂著和風、自己想著事情,吃著吃著,忽的你竟有些天涯孤獨的冷落感,或一些零星的隨時倂出的感受,總之,他令你貼近自己的感覺,並且,是旅途有方的感覺。」

今日一行熱鬧在老擺頭開桌,桔醬土雞、薑絲大腸經典,滿桌職人都是故事,話題同菜精采,不知誰起鬨說了句:「北埔小京都,京都大北埔。」大家若有所思,西陣織哪裡是花布,鴨南蠻哪裡是胡椒鴨。但兩地皆可一瞥,也禁得住凝視。

萬千種腳印踩在萬千片石坂,此中也有門外漢行晃的腳步,各樣繽紛深深淺淺投射視網膜,將有萬千種佳色。

延伸閱讀
舒國治 再做一次京都門外漢 整個城市是一大公園

編按:

「北埔的水井巷,短短幾十公尺,讓你有身臨京都之感!」

「秀鑾公園,是金廣福公館的後山,很像哲學之道東側的山丘。」

舒國治經典散文《門外漢的京都》推出新版,舒國治偕作家洪愛珠、《茶金》製作人湯昇榮、老爺酒店執行長沈方正以及十位讀者好友,趁三月春光正好,搭著高鐵轉公路,遊覽台灣小京都:北埔。所謂台灣小京都,舒國治指的是北埔老街,為什麼呢?一方面北埔鬧街後巷弄間石板路阡陌交縱,老屋簷牆洽密,還有遠景秀巒山,頗負京都之意趣,加上水井茶堂的品茗之趣、口碑台劇《茶金》出現的姜阿新洋樓主人親自導覽,這趟走讀精彩非凡。新竹彥醫師陳彥任是舒國治的書迷,這天他不只帶著《門外漢的京都》同行,還在活動後寫了一篇感動滿滿的紀行!

彥醫師 Profile

陳彥任 行晃北埔 跟著舒國治遊台灣小京都

圖片提供/陳彥任

本名陳彥任,小兒科醫師。

認真過生活,認真寫字。
有診間一瞬,有想跟大家分享的書,有生活的吉光片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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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圖片提供/陳彥任
編輯/吳丁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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