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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18 | 常春月刊

整形外科賴雅薇醫師|最年輕的乳癌患者帶來最撼動人心的一堂課

整形外科賴雅薇醫師|最年輕的乳癌患者帶來最撼動人心的一堂課

文攝影:夏金剛

賴雅薇有位神秘的父親。

他工作繁重,難得悠哉,偶爾半夜一通電話,不管外頭風強雨暴,他也會急如星火的出門。

最令人不解的是,每次和爸爸回鄉下老家過年,那簡直就是偶像見面會,拜訪人潮川流不息,村民不只景仰他,還紛紛獻上家中好料,可能是一隻肥美的母雞或剛摘的青菜。

「天啊!到底是什麼樣的工作可以讓爸爸這麼忙,回鄉時又受到英雄式的歡迎?」兒時的賴雅薇對父親的職業既崇拜又困惑。

嚴厲又有愛的父親

父親「賴春生」是農家子弟,靠苦讀考上高醫。高雄乃台灣工業重鎮,工殤意外相對也多,他深知每位勞工背後,都是一個兢兢業業的家庭,為了幫助他們,賴春生選了整形外科,日後以顯微重建手術替勞工朋友接合斷指、斷掌等職災,這份善念讓他忙得昏天暗地,卻也拯救了無數妻小的浩劫,2012年獲頒台灣醫療典範獎,是南部教父級的整外名醫。

長女賴雅薇承接父親衣缽,也走上整外之路,巧的是,爸爸是她重建這塊領域的老師。

教學嚴格的賴教授,在課堂上可沒把女兒當成前世情人,反而加倍苛求。

「他對其他學生還有一點客氣的包裝,但對我連包裝都省了。」某次,賴雅薇自認傷口縫得不錯,但爸爸看了一眼便直接動手拆了,只因她差了0.1公分(1mm)。

「當時我已經是總醫師了,旁邊還有住院醫師、實習的、見習的、護理師、醫助,你讓我面子往哪裡掛?」賴雅薇氣得一個月不想跟爸爸同桌吃飯,但怒歸怒,理智面卻烙下爸爸當日的教誨直到今天:「妳差了1mm,重縫只要花妳一分鐘的時間,可是對於患者,那可是一輩子的印記。」

整形外科不只燒燙傷、手外科,光是重建的部分,院內就有很多褥瘡患者、需截肢的糖尿病患者、皮膚嚴重感染的病人需要治療,在醫院開這些健保手術,讓賴雅薇接觸到形形色色的病患,聽見社會各階層的想法與顧慮,使她習得用不同的貼心語言,和不同的患者或家屬進行有效且同理的溝通。

整形外科賴雅薇醫師|最年輕的乳癌患者帶來最撼動人心的一堂課

本科事情已夠多,院方還賦予醫師諸多工作,好比新冠肺炎升溫時,她也得全副武裝站在高雄熾熱的五月豔陽下,學習如何採檢,難怪不少整外醫師走向開業之路,但是,為什麼賴雅薇還堅持待在醫院服務?

我想當一名雙棲醫師

倘若父親的嚴格訓練,啟蒙了她對「仁術」的追求,那麼,外婆的慈悲,肯定為她種下了珍貴的「仁心」。

由於爸媽都忙,她幾乎由外婆帶大,外婆常灌輸她要惜福和奉獻:「假如有一天妳當醫師的話,還是要做一些可以回饋社會,或者是照顧人類的事情。」這段話在她心底生了根,成為她沒有撤離醫院跟健保體系最重要的原因。

「我喜歡做重建,也喜歡做醫美,但我並不覺得它們互相衝突,也不必二選一。」於是,賴雅薇決定當一名雙棲醫師。

在醫院時,她大部分接乳癌重建的患者,在診所時,則做單純隆乳之類的美容手術。

早年,乳癌患者只專注於腫瘤切除,較少在當下做乳房重建,以致於心中對缺損的胸部起了一道檻,有些女性連倒垃圾都怕被看穿,而不敢出門。賴雅薇聽了相當不忍,促使她益發專注於乳癌重建手術:「我覺得重建的不只是身體意象,更重要的是她們的內心世界。」

隨著早期發現早期治療的觀念推廣,台灣去年(2021)有9%的乳癌患者低於40歲,賴雅薇最小的患者才20出頭,那位年輕女孩,一邊罹患了乳癌,另一邊是多處鈣化,再加上帶有BRCA的基因突變,所以必須做雙側乳房切除。

女孩連男朋友都還沒交過,媽媽心疼的啜泣中還夾雜了愧疚,怪自己把壞基因傳給了女兒。

整形外科賴雅薇醫師|最年輕的乳癌患者帶來最撼動人心的一堂課

賴雅薇面對這台手術的壓力也很大:「人家後半輩子還長的很,我當然希望她像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小朋友啊,可是萬一我做的不夠好,怕影響到她未來的人生。」

她的憂慮直到女孩某次回診時才如釋重負。

女孩那天先去了健身房才進醫院,她穿著緊身運動衣走進診間,當下,賴雅薇就感受到女孩的自信以及對胸部的滿意,這代表重建手術OK。

內視鏡微創矽膠義乳重建

女孩照樣做重訓、游泳、運動,讓大家看見乳癌重建術後,照樣可以追求想要的生活。她的堅強與韌性,讓大家熱血沸騰,為所有人上了寶貴的一課。

事實上,及早發現的低期別乳癌,由於皮膚和乳房的狀態尚好,賴雅薇只須透過一個小切口,便可用內視鏡進行內視鏡微創矽膠義乳重建。

義乳重建手術時間短,只要一小時就能降低患者術後的心理衝擊甚或是欠缺自信的後半輩子。

至於選義乳就像挑男友,每個女人在意的條件不同,因此,她會逐一解說各廠牌的優缺點,但有些阿姨反而催促醫師幫忙下決定,她通常會建議患者回家考慮幾天,因為,施壓從不是賴雅薇的風格:「妳多一些時間,內心便多出一些不確定,然後妳再把這些想法告訴我,這樣會比較合適。」

整形外科賴雅薇醫師|最年輕的乳癌患者帶來最撼動人心的一堂課

義乳保固的重要性

站在專業立場,她建議選義乳除了外形、觸感要自然,莢膜攣縮率是一大關鍵;術後需不需要按摩也要列入考慮,因為癌症患者多半沒什麼心思花時間按摩。

她也提醒「義乳保固」的重要性,市場上有提供10年保固的義乳,甚至連乳癌重建也保,能做到這一點相當不簡單,因為乳癌重建遠比單純的隆乳手術困難,不可預期的併發症較多,尤其患者術後可能還得經歷放療或化療,義乳出狀況的風險相對提高。

「這就像一家保險公司,明知這群人出事機率高,卻還是願意照顧她們,所以提供保固的義乳,是讓人比較安心的選擇。」

賴雅薇目前正在攻讀博士學位,又要兼顧醫院和診所的工作,時間根本不夠用,但忙歸忙,她始終懷抱感謝的心情:「病人願意讓妳動刀是一種福份,做重建又做美容,更是雙倍的福份,不只有治療疾病的部分,也能把人變漂亮變開心,雖然很累,但雙棲醫師既能讓我保有初衷,又可以做我喜歡做的事情,對我來說是一份很好的工作。」

永遠保有行醫的溫度

賴雅薇外形亮眼、談吐大方颯爽,短短一個多小時的相處,就能強烈感受到她的熱情、人味、孝順、幽默以及愛恨分明的性格,就像我問她,醫師難免遇上救不回的病患,妳會練習抽離,看淡生死嗎?

「我不會欸,因為這就是我!」賴雅薇:「我從以前到現在都一樣,不過,我會隨著經驗、年齡、病患數的洗禮,學習消化掉這些情緒,我期許自己永遠是個有溫度的醫師,絕不把行醫當成例行公事,對病患的苦難沒有感情。」

賴雅薇自己當了醫師之後才真正開始認識、瞭解爸爸,一起待在為病患犧牲奉獻的同溫層裡:「對我來說,當醫師的另外一個福份,就是瞭解我的家人,同時還能以我的專業,為年邁的外婆盡一點心力。」

整形外科賴雅薇醫師|最年輕的乳癌患者帶來最撼動人心的一堂課

賴雅薇曾受邀去韓國演講,整外醫學會也請她擔任乳房重建的示範講師,她不只承繼父業,還做得有聲有色,想必是賴教授最得意的門生吧?

她哈哈兩聲:「傳統的南部醫師很少會說妳做的很棒,我都是從別人那兒聽來的,譬如,妳爸那天跟我吃飯,提到妳最近乳房重建或隆乳做得不錯。後來也慢慢知道,當他跟別人談論我的時候,是稱讚、是肯定的,我心裡就想,老爸對我也是有一點愛的~(大笑)」

(常春月刊/編輯部整理、文章授權提供/壹顆好心支持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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