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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2-05 | 台灣好報

逢春話打粑(外一篇)/戴高山

戴高山

我有一宜昌的朋友,是土家族的。年前給我打電話時,說要寄來一點讓我意想不到的“小玩意兒”。我在泉州上班,她寄來的“小玩意兒”,是我家人代收的。

隔天回家正好下雨,脫下雨衣我迫不及待找家人要來那袋“小玩意兒”。打開一看,原來是一包糖塊,那是什麼糖塊呢?我也不懂。後來,我朋友解釋說,這是宜昌出名的“打粑糖”。這糖是冬天做的,就要冬天吃的,到了熱天,糖就會慢慢溶化開的。

後來我才知道,宜昌的“打粑糖”,類似家鄉的“麥芽糖”。但宜昌的“打粑糖”和家鄉的“麥芽糖”相比,在製作工藝上,有其特殊和獨到之處。和家鄉所有的“麥芽糖”做法一樣,“打粑糖”的主要原料也是麥芽。其製作方法是:

先將麥子洗淨泡水,讓它長出白嫩嫩的麥芽,後收集麥芽磨成水漿,放入鍋中熬煮。直到把一大鍋的麥芽漿,煮成棕紅色的糖糕為止。當然,這個過程一般是要加入些許糯米漿一起熬煮的,純麥芽糖可是非常難得的好東西。這道工序是普通“麥芽糖”的熬煮方式,而宜昌的“打粑糖”,和普通的“麥芽糖”是有所區別的,關鍵在後面的那道工序。

“打”字出頭!宜昌的“打粑糖”,著重在“打”字之上。當大鍋裏的麥芽漿熬凋冷卻之後,只是普通“麥芽糖”的結束,而“打粑糖”卻剛剛開始。

將冷卻後的凋漿刮起,不斷地抽拉、摔打,這和打“糍粑”是一個理兒,就是讓“打粑糖”增加粘性和彈性。其次,在宜昌人的眼中,這“打粑糖”越白越好。那麼,這棕紅色的“麥芽糖”,是怎麼變成白色的“打粑糖”呢?原來,這功夫全在抽打之上。棕紅色的“麥芽糖”越是長時間不斷抽打,顏色就會越變越白的。

而“打粑糖”的“白度”,正是驗證在“打粑”的功夫上。故此,人們平時買糖,看顧的自然就是那股“白勁”。

一般來說,一斤糯米再加上適量的麥芽,也只能熬制出四兩糖來。因此,“打粑糖”的成本費用極高。但是,作為傳統的“小玩意兒”,價格並不是很理想。所以,由於成本和工序的繁雜且具有一定的遺傳因素,在宜昌,能製作“打粑糖”的人家,已經不多了。

那些每天挑擔出來叫賣的,都是個把七老八十的老頭兒。他們一邊敲著鑼兒,一邊叫喊著:“賣‘打粑糖’啰,賣‘打粑糖’啰……”

孩子們一聽到鑼聲和叫賣聲,必定向大人討點小錢,將那小攤兒團團圍住,待買到一小塊糖後,方邊走邊吃地離去了。

考究間,我取出一小塊“打粑糖”,放入口中。開始時感覺很硬,根本咬不下去。後來,口中的溫度慢慢把糖溶化了,甜甜的蜜汁流溢出來,感覺非常甜美。

是的,此時無需動用你的牙齒,一股春天的蜜意,在口中流散開來。

◆新年新春新衣服
小的時候,我們都喜歡過年。年關將近時,母親會掀開她那個大木箱子,從疊好的舊衣服口袋裏,找出幾張布票,然後拉我們上街,為我和小姐姐各剪一套新衣服!

那時,我們一年也只能買上一套新衣服,那是粗布料的,或藍色的,或軍綠色的。

一年一套新衣服穿下來,別的不說,光那兩個膝蓋頭上,總要裂開一條大大的口子。一年四季,單衣單褲的,冬天北風吹來,一直往腿腳裏鑽著,要是遇上下雨天,頭上蓋著一個化肥袋遮雨,打著赤腳在雨水中跑,雖然凍得腳趾通紅,卻好像不覺得冷似的!

而大人是不能年年都有新衣服穿的,記得父親和母親平時多半穿著找不到原面料的補丁衣服,一件半件好一點的衣服,總要到逢年過節時,偶爾才會拿出來穿上一穿!因為經濟拮据,所以母親總要等到年關將至,才會帶我們去裁剪新衣服的!

那時,公社街上布店門口的走廊上,總擺著幾臺用腳踩的縫紉機。裁完面料之後,母親便拉上我們,去和門外的那幾個裁縫師傅,討價還價。

當然,有時因為太晚了,師傅會說:添一點吧,我都忙不過來了,要不,你找別人做去吧!母親說來說去,總算有人幫我們量衣做衣服了,但因為晚了一點,或者價錢談得低了一點,人家肯定會把你的衣服,拖到除夕將至時,才會幫你做好的!

終究,我們的新衣服,還是會拿過來的,在除夕之夜到來之前。

不管新衣服是早是晚送過來,我們最多也只能試穿一下,想要真正穿著起來,一定要等到除夕那個晚上,好好地洗一個澡、剔了個頭,才能換上的。據說,除夕前洗澡、剔頭、換新衣服,那是為了消除舊氣,換上新彩,為來年的運氣,打上一個好彩頭。

然後,我們一家人圍在一起,好好地吃一頓團圓飯,母親還會為我們每人包上一個小紅包。小姐姐當然不會買什麼東西的,但我會,我被允許買上一串七分錢的鞭炮,將中間的那根細線拆開,一個個分開裝進新衣服的口袋裏,跑到外面和別人放鞭炮去了!

多少年來,就算長大了,生活富裕了,年味也慢慢淡化了,但我們依舊熱愛過年。總是希望每年除夕能夠早早到來,卻又不舍得春節快快離去。因為,除夕和春節,總會有新衣服穿,總會有好東西吃,總會有好的記憶。

一年又一年間,春去秋來,從孩提到漸漸老了,我們養成了愛好過年的好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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