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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7-05 | 台灣好報

吃蚌吃出珍珠來/俞竹筠

吃蚌吃出珍珠來/俞竹筠

俞竹筠

那年早春,市里組織民工、學生疏浚瘦西湖。江蘇省揚州中學高三幾個班,負責西園曲水一段。身強力壯的男生,自告奮勇,褲子一卷,鞋子一脫,下河就挖河泥。女生則巾幗不讓鬚眉,亦爭強好勝。我與女同學C君搭檔,搶著將一擔擔淤泥運上岸,倒在田裏施肥。

猛然間,C君像發現新大陸,在一堆堆泥土中,撿出巴掌大的兩只河歪。“哇塞,肉可食,其殼刮外層,待透明做‘河歪燈’。”我喜出望外,講起兒時製作河歪燈的故事。她聽後,嫣然一笑,“那洗乾淨,你帶回去做吧”。

母親一見,用小刀剖開,外殼留給我玩。老人家顛雙小腳,又從翠園橋菜場買回點蚌肉,湊足份量,做河歪燒嶄肉。我請C君一道來嘗,美味可口。吃著吃著,C君牙齒“咯噔”一聲,吐出一粒綠豆般大珍珠來。咋回事呀?那時,沒有互聯網,不好上網搜索。去請教生物課的談老師,他霧裏雲裏解釋一番,弄得我們丈二和尚莫不著頭腦。大意說,與大海裏貝殼類生珍珠一樣,雄蚌的精子進入雌蚌的體內,受精卵被小蟲或砂石包裹,長期擠壓形成珍珠。哦,C君撿拾的是一公一母嗎?哪只是母的呢?還有,這些老蚌沉入河底多年,該成“河歪精”了。哈哈,被C君撿到,幸甚至哉!

這下,我們終於想明白了。雌雄蚌類結合,能產珍珠,乃內因+外因+基因是也。人類亦如此,要想生精英下一代,非一朝一夕之功,得精心培養才是。我們暗自相愛,但願將來我與C君如願以償……

不久,我拿到廣陵路珠寶商店一問,正是湖珠。賣了九角錢,給 C君不肯要。哦,過天母親還打了一斤肉(六角八分) 、河蚌,又買了幾只螃蟹,重新做成“蟹黃獅子頭”。一家幾口連同C君,又吃得有滋有味。只是,再也沒有吃出珍珠來。

1961年我從南通師專畢業後,分配在如皋中學任教。C君則在南工無線電系讀大四。一年後,我有幸帶薪上南京師範學院本科(南師大),便正式訂婚了。我倆約定先工作,過兩年再結婚。豈料,1964年夏,C君畢業後,分配至大漠,從事衛星發射聯絡工作。在一次偶然事故中,不幸因公殉職。我痛定思痛,寫下《留下那段情》,念茲在茲。

倏忽一甲子,甲辰年清明前,妻說:“清明後,河蚌要生螞蟥子,吃回‘河歪燒肉’吧!”六十年了,我因蚌思情,再也沒有吃過河歪肉。“好吧,嘗嘗鮮。”心想:她從農貿市場買的河蚌,大多是人工養殖的,週期短,飼料+催生素餵養,快速生長。哪像野生的河蚌?吃進天然的小蟲與沙子,能孕育出光燦燦金色的珍珠。

可我猜錯了,妻還真的吃出了珍珠。不過,沒有綠豆大,只有米粒一般,仍然光燦燦的,鮮彩奪目。妻見我愕然,“又想那位了?”我辯解道:“哪里,哪里。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青出於藍勝於藍嘛!”又說:“無情非君子,有情真丈夫”。妻乃賢妻良母,25年來,不虧她悉心照料,中風致殘的我,能活到85歲,仍筆耕不輟嗎?還有子女雖未成精英,但在下一代中,也有出類拔萃的博士後呀,還在世界頂尖的科學雜誌上,發表生命細胞論文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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