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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24 | 中央社

蘋果日報始於商業娛樂 26年後終於政治強壓

同樣是疫情,2003年5月SARS時期,從香港起家的蘋果日報將版圖拓展到台灣。18年後的COVID-19時期,蘋果日報不但在台灣結束出刊,其香港總部更因政治強壓而告熄燈,令人嘆息。

1995年6月20日創刊的蘋果日報,可說是兩岸四地一家令人又愛又恨的報紙。許多達官貴人、影視紅星、乃至於三教九流的檯面上人物,無不對這家擅長挖掘隱私、獵奇跟拍的報紙,咬牙切齒;然而尋常百姓,卻又從它聳動吸睛的標題及赤裸寫實的圖片,趨之若鶩。

對蘋果日報咬牙切齒者,可謂族繁不及備載,其中包括長年被蘋果日報攻擊、如今透過「港區國安法」將手伸進香港的中共。然而,正是港區國安法的利爪,不但讓蘋果日報創辦人黎智英鋃鐺入獄,金流更被斬斷,報社熄燈關門便成為意料中事,更是各界預想到的最壞結果。

蘋果日報的崛起,和黎智英大膽精明的商業頭腦有關。但蘋果日報的殞落,也和黎智英早年與中共政權之間的衝突,種下的反共立場有關。

1970年代後期從紡織業發跡的黎智英,在1981年創立知名服飾品牌佐丹奴(Giordano),靠著「任試任換,完全不用理由」的攬客手段在港台及中國快速崛起。1989年六四事件後,黎智英不但免費贈送20萬件T恤給上街聲援的香港民眾,更於1990年在自己剛創立的壹週刊上,公開批評執行六四鎮壓的時任中國國務院總理李鵬。

為此,中國當局一度下令關閉境內所有的佐丹奴門市,導致黎智英退出佐丹奴,將騰出的資金轉投當時百花齊放的香港報業,成立蘋果日報,並於1995年6月20日創刊,立刻有如一塊巨石投入水中,在香港媒體業激起了陣陣漣漪,以至於滔天巨浪。

當時的香港人,首先很難想像怎會有人用水果的名字為報紙命名。黎智英解釋說,「假如夏娃當初不是咬了禁果一口,世上就沒有罪惡,也沒有是非,當然也不會有新聞」。

蘋果日報創刊的第1個花招,就是以每份只賣港幣2 元對上其他香港報紙的5元,且隨報贈送1個蘋果。雖然被形容為驚世駭俗,但這種行銷手法立刻轟動全港。

然而,除了送蘋果,蘋果日報大膽採用西方非傳統報紙的特大號聳動標題及大版面寫實照片編排,完全顛覆了傳統香港報紙不是四平八穩的新聞、就是整版黑白廣告、或是預測六合彩及賽馬獎號的風格。

同時,蘋果日報也引入了歐美八卦小報的跟拍及起底風格,一度讓香港的名流人人自危,卻滿足了讀者尋求刺激的心理,黎智英更喊出「每日一蘋果,無人呃到我(沒人能騙我)」的口號。這不但使蘋果日報的報份及廣告量迅速擴大,更導致香港好幾家傳統報紙關門大吉。

不僅如此,蘋果日報在香港更率先在1998年設立網路版新聞。此後更創先河,開闢「讀者爆料調查」單元,且在新聞內添加「網友意見」,讓一般讀者產生參與感,大幅拉近與讀者的距離。

挾著雄厚財力與資源,蘋果日報於2003年5月2日跨海來台創刊,也把同樣的風格和作法帶進台灣報業,同樣讓台灣報紙及雜誌嚴陣以待。此後,不論港台,都有報紙不同程度地模仿蘋果的風格,既放大標題和照片,也減少文字篇幅,都烙上了蘋果的印記。

儘管一直被冠上「八卦」、「羶色腥」、「低俗」、「聳動」的標籤,但在政治新聞上,黎智英長年反共的立場,卻一直貫穿在蘋果日報的編輯方針內。

在香港,蘋果日報創刊後即對港府及建制派採批判態度。在1997年香港主權轉移中國後,蘋果日報經常公開號召港人上街,參加反對北京及港府的政治性遊行及集會。

這讓蘋果日報不但長年不為中共所喜,更因黎智英越來積極投入香港民主化運動─特別是2014年的「占中」及2019年的「反送中」運動過後,不但讓他官司纏身,蘋果日報更一舉成為中共非拔除不可的眼中釘。

儘管黎智英於2014年12月辭去蘋果日報社長及壹傳媒董事長職務,但港府對蘋果日報施加的壓力與日俱增。自2019年「反送中」運動起,香港親共分子更數度將蘋果日報現職及離職員工的個資上網曝光,引發各界議論。

2020年6月30日港區國安法的實施,可謂拉響了蘋果日報生存的警報。由於黎智英早已被北京列為「亂港首惡」,蘋果日報處境愈加艱險。同年8月10日,黎智英等人被港警國家安全處以違反港區國安法為由逮捕,蘋果日報大樓更有近200名港警登門搜查。

今年6月17日,港警國安處進一步以違反「港區國安法」為由,逮捕壹傳媒集團行政總裁張劍虹、營運總裁周達權及蘋果日報總編輯羅偉光、副社長陳沛敏、執行總編輯張志偉等5人,同時更出動逾500名港警搜查蘋果日報大樓。

同一天,港府使出殺手(金間),不但凍結蘋果日報等3家關係企業共港幣1800萬元(約新台幣6480萬元)的資產,更下令香港各大銀行凍結這3家企業的所有資金往來,徹底斬斷蘋果日報的金脈,成為壓垮蘋果日報的最後一根稻草。

蘋果日報走到今天的結局,似可從中共外圍官媒環球時報英文版當晚的報導,看到背後的黑影。

這篇報導的內容直指,蘋果日報被搜查,表明當局「決心清理黎智英的邪惡遺產」。而中國官方智庫成員更直指,不排除將有更多蘋果日報的編輯或記者被捕。

蘋果日報始於商業娛樂,卻在26年後終於政治強壓而非市場競爭。這段過程,可說讓外界充分看清了香港的「一國兩制」,已經從「制度」的制,演變成「控制」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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